第7章
後,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箱,將裡麵的工具一一拿出來:微型噴霧(裡麵裝的是純淨水,加了一點甘油,保濕又不會損傷紙張)、薄如蟬翼的牛角簽(是她爺爺用老牛角磨的,邊緣光滑,不會刮傷紙張)、一小卷桑皮紙(質地與銅版紙相近,適合修補)、還有她自己調製的漿糊(裝在一個小巧的瓷碗裡,用竹製的小勺子盛著)。
當指尖碰到牛角簽的那一刻,周圍嘈雜的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琳的耳朵裡聽不到宋瑤的呼吸聲,聽不到陸景珩敲擊鍵盤的聲音,甚至聽不到窗外的風聲 —— 她的眼中,隻剩下這堆破碎的紙片。
她先拿起微型噴霧,對準那些粘連在一起的紙片,輕輕按下噴頭。
細如牛毛的水霧落在紙張上,慢慢滲透進去,將乾燥的咖啡漬軟化。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每一次按壓噴頭的力度都恰到好處,既不會讓水霧過多導致紙張變形,也不會因為水霧太少而無法軟化粘連處。
等待水霧滲透的間隙,她拿起一片乾淨的桑皮紙,用小剪刀將它剪成與碎片邊緣相近的形狀。
桑皮紙的纖維很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米黃色,與銅版紙的白色形成一種柔和的過渡。
她剪得很認真,每一刀都精準到毫米,彷彿在裁剪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幾分鐘後,蘇琳拿起牛角簽,輕輕插入粘連的紙片之間。
牛角簽的尖端很細,卻有足夠的韌性,她用指尖輕輕推動,將粘連的紙片一點點剝離。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稍有不慎,就會將本就脆弱的紙張撕裂。
蘇琳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尊雕塑,指尖甚至冇有一絲顫抖 —— 這是她練了十幾年的功夫,當年修複一本唐代的殘卷時,她曾用同樣的手法,將比頭髮絲還細的紙纖維一點點剝離,整整花了三個月。
剝離完所有粘連的紙片後,蘇琳開始調製漿糊。
她用竹勺舀了一點漿糊,放在瓷碗裡,又加了幾滴純淨水,用小毛筆輕輕攪拌。
漿糊的濃度需要剛剛好 —— 太稠會在紙張上留下痕跡,太稀則粘合力不夠。
她攪拌的動作很均勻,毛筆在瓷碗裡劃出小小的圓圈,漿糊逐漸變得細膩光滑,散發出淡淡的小麥香氣。
接下來,就是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