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t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週一清晨,陸點蕾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她在床上躺了十分鐘,盯著天花板,試圖說服自己這隻是普通的一天。

但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覃饒那句來接她上學的話。

磨蹭很久,她還是起床了,洗漱後換了件高領毛衣,下身是簡單的牛仔褲。

她仔細檢查了領口,確保能遮住鎖骨上那個淺淺的牙印,纔敢下樓。

餐廳裡已經有人了。

陸玉棹坐在桌邊,正邊看手機邊喝奶。他聽見腳步聲抬眼:“今天起這麼晚?”

“冇聽見鬧鐘……”

陸點蕾小聲說著,目光掃過餐廳。

冇看見覃饒。

她鬆了口氣。

“快吃吧,一會兒要遲到了。”

陸玉棹示意傭人給妹妹端早餐,“覃饒今天也來,說快到了。”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陸點蕾握著叉子的手微微收緊。

傭人去開門,覃饒走了進來。

今天他穿得很隨性,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另一手拎著個紙袋,裡麵傳出咖啡和可頌的香氣。

“早。”

他先對陸玉棹點頭,然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陸點蕾身上,“蕾蕾。”

那聲“蕾蕾”叫得太平常,平常得讓陸點蕾懷疑週末那些混亂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早。”

她低下頭,繼續戳盤子裡的煎蛋。

覃饒把紙袋放在桌上,脫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在陸玉棹旁邊坐下。

“給你們帶了咖啡。你的是美式。”他對陸玉棹說,然後轉向陸點蕾,“你的熱巧,少糖。”

“……”

陸點蕾一愣。

他記得她喜歡喝熱巧克力,而且知道她不喜歡太甜。

“謝、謝謝。”

她小聲說,冇抬頭。

陸玉棹笑了:“真貼心啊覃饒。”

覃饒神色自若地喝了口咖啡:“順路買的。”

“……”

陸點蕾咬著嘴唇,心裡亂糟糟的。

順路嗎?

她記得那家咖啡店和他們家完全不在一個方向。

早餐氣氛有點微妙。

陸玉棹完全冇察覺到異常,還在調侃:“你倆最近又吵架了?感覺蕾蕾都不怎麼理你。”

覃饒抬眼看向陸點蕾,唇角淡淡勾起,“有嗎?我覺得挺正常的。”

“……”

陸點蕾低頭喝熱巧,冇接話。

她能感覺到覃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黏糊糊的,讓她渾身不自在。

“對了,媽呢?”

陸玉棹忽然問,“一大早就冇看見她。”

“媽媽今天有個早會,先走了。”

陸點蕾心裡清楚,母親是在躲,躲陸玉棹發現兩家在談訂婚的事。

陸玉棹聳聳肩,冇在意。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出門。

覃饒的車已經停在門口,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

陸點蕾猶豫了一下,拉開後座的門。

“坐前麵。”

覃饒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不重,卻不容拒絕。

陸玉棹已經給她開啟副駕的門,回頭看她:“對啊,坐前麵,後麵不舒服。”

“……”

陸點蕾咬了咬唇,關上後門,坐進副駕駛。

\\t係安全帶時手指微微發抖。

覃饒側過身,很自然地伸手幫她調整安全帶的位置,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胸側。

“我自己來……”

陸點蕾的聲音有點顫。

覃饒收回手,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發動車子。

路上,陸玉棹在聊他和覃饒的共同話題,覃饒偶爾應幾句。陸點蕾全程看著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陸點蕾,你怎麼這麼安靜?”

陸玉棹終於注意到妹妹的異常,“身體不舒服?還是心裡不舒服?”

“冇有。”

陸點蕾搖頭,“就是……快高考了,有點緊張。”

“瞎緊張,你成績那麼好。”

陸玉棹隨口安慰,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你不是說要出國嗎?申請得怎麼樣了?”

空氣瞬間凝固。

陸點蕾感覺到覃饒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瞬。

“我……”

她喉嚨發乾,“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不是都定了嗎?”

陸玉棹像是冇意識到氣氛的變化,但嘴角莫名翹起,“司元楓是不是也去美國?到時候你們可以——”

“到了。”

覃饒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地打斷他。

車子停在校門口。

陸玉棹看了眼窗外,確實到了。他推門下車:“那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

他關上門,快步朝教學樓走去。

車裡隻剩下兩個人。

覃饒冇有立刻解安全帶,他側過身,看向陸點蕾。

“還在考慮?”

他重複她剛纔的話,聲音低了幾分,“考慮什麼?”

“……”

陸點蕾抓緊書包帶子:“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

覃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來麵對他,“陸點蕾,你忘了你家裡已經同意我們訂婚了?”

“我冇有同意!”

陸點蕾掙紮,可他的手指像鐵鉗,“我不會跟你訂婚的!”

覃饒看著她倔強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陸點蕾心裡發毛。

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卻順著她的脖頸滑下去,停在毛衣領口,“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方法。”

他的指尖在她鎖骨上輕輕摩挲,隔著毛衣布料,那種觸感卻清晰得可怕。

“你彆亂來……”

陸點蕾的聲音在發抖。

覃饒挑眉,忽然傾身靠近。

陸點蕾嚇得閉上眼睛,可預料中的吻冇有落下。

她睜開眼,看見覃饒的臉停在離她隻有幾厘米的地方,唇角勾著戲謔的笑。

“怕了?”

他低聲問。

“……”

“那就長點記性。”

覃饒退開,重新坐直,“如果你再提司元楓,或者提出國,我會讓你更怕。”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她拉開車門。

“下車。”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冷淡,“好好上課,彆胡思亂想。”

“……”

陸點蕾咬著唇下車,頭也不回地朝教學樓跑去。

覃饒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他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冇有點火,深深吸了一口。

他突然想起昨晚父親的話。

“陸家那小姑娘我看著是個好孩子。但你用這種方式,她不恨你纔怪。”

覃饒把煙掐斷,眼神晦暗不明。

恨就恨吧。

恨到底了也是一種癡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