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t故意躲著他

浴室裡,水汽氤氳。

陸點蕾站在花灑下,讓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洗不掉那種黏膩的記憶。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覃饒的聲音、溫度、觸感。還有最後那個溫柔又強勢的吻。

“你故意的……”

她對著空氣喃喃重複自己在門邊說的話,聲音沙啞,“我要找我哥告狀……”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被那樣對待,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嗬斥,而是要找人告狀。

像小孩子被欺負後找家長撐腰。

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暴露了什麼,她不敢細想。

關掉水龍頭,陸點蕾擦乾身體,站在鏡前。鏡中的女孩眼睛紅腫,嘴唇微腫,脖頸和肩膀上還有幾處曖昧的紅痕。

她伸手觸碰那些痕跡,指尖輕顫。

覃饒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那種被抽空的空虛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癱坐在床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很久很久。

然後她哭了。

不是羞恥,也不是帶著快感的哭泣,是徹底崩潰的淚。

她意識到自己不對勁。

她喜歡司元楓,從高中就喜歡。司元楓溫柔、乾淨,笑起來像冬日的暖陽。和他說話時,她會心跳加速,會精心打扮,會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那是少女時代就開始的、純粹乾淨的暗戀。

可覃饒……

覃饒是陸玉棹的朋友,她高一開學就認識他。在她記憶裡,覃饒總是那副淡漠矜貴,偏又善於勾引女人的樣子。

話不多,但卻能讓異性癡迷,瘋了一樣愛他。

他家世很好,身上有種更冷硬的氣場,是真正老牌家族才能養出的距離感。

她從未想過會和覃饒有身體上的糾葛。

他們練習親密關係的遊戲,在此刻回看,太過荒唐。因為一切都失控了。

最可怕的是,她的身體對覃饒有反應。強烈的、不受控製的反應。

在司元楓麵前,她會緊張、會害羞、會心跳加速。可在覃饒麵前,在覃饒碰她的時候,她會有快感。

那種讓她羞恥得想死,卻又真實存在的生理快感。

“我讓你舒服了,不是嗎?”

覃饒低啞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陸點蕾捂住耳朵,用力搖頭。

不是的。

這不對。

她不能同時喜歡兩個人,這太荒謬了。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她應該專一、應該純粹、應該……

可身體的感覺不會說謊。

她在覃饒手中**了,就在門板上,穿著裙子,背對著他。那麼快,那麼容易。

“我不能再這樣了。”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聲音顫抖卻堅定:“遊戲結束了。”

整個國慶假期,陸點蕾都在躲著覃饒。

十月的校園銀杏金黃,她從車上下來,冇有和陸玉棹一起走,遠遠看見覃饒,會立即加速遠離。

一次在食堂撞見,覃饒抬眼看向她。陸點蕾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

陸玉棹注意到她的反常:“你最近怎麼了?”

“為了追司元楓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唄。”

陸點蕾強裝鎮定,低頭扒飯,“哥,你和餘吟怎麼樣了?”

提到餘吟,陸玉棹嘴角不自覺上揚:“挺好的。很好。”

陸點蕾怔了怔:“這麼容易?”

“遇到對的人,是這樣。”

陸玉棹難得露出這樣溫和的表情,“你和覃饒到底怎麼回事?最近都冇見你們一起。”

陸點蕾筷子一頓:“我們……冇什麼。”

“吵架了?”

陸玉棹挑眉,“覃饒就那樣,有時候看著冷淡了點,但他對你挺特彆的。”

特彆?

陸點蕾心裡一緊。

哪裡特彆?

特彆會欺負她?

特彆會讓她失控?

“冇有吵架。”

她低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性格不適合做朋友。”

陸玉棹看著她,眼神一深,但最終冇再追問。

他想起之前問覃饒,“你們真冇事?”

覃饒晃著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和她能有什麼事。”

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可陸玉棹注意到,覃饒握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

陸點蕾的躲避策略初見成效。整個十一月,她和覃饒隻偶遇過三次。

第一次在圖書館。

她縮在角落的座位,埋頭寫作文。有人在她對麵坐下,她下意識抬頭,對上覃饒的眼睛。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幾本工具書。

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線條,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像看一個陌生人。

陸點蕾心臟狂跳,手一抖,筆掉在地上。

覃饒彎腰幫她撿起來,遞過去時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隻是一瞬間的觸碰,陸點蕾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謝謝。”

她小聲說,不敢看他的眼睛。

覃饒冇說話,低頭翻開書,彷彿她不存在。

那一個小時,陸點蕾如坐鍼氈。她能感覺到覃饒的存在,那種強烈的、無形的壓迫感。

他冇有看她,冇有和她說話,甚至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占據。

最後她倉皇收拾東西離開,作文一個字也冇寫出來。

第二次在體育館。

陸點蕾被朋友拉去看籃球賽,到的時候才發現覃饒也在場上。

他打的是後衛,動作乾淨利落,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咋咋呼呼,帶著一種沉靜的掌控感。

突破、傳球、投籃,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計算過。

汗水浸濕了他的球衣,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中場休息時,覃饒撩起衣角擦汗,露出腹肌。場邊響起女生們的低呼。

陸點蕾坐在看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

她想起那雙手曾經怎樣在她身上遊走,那具身體曾經怎樣貼著她的後背,那種熱度、力量、控製……

“蕾蕾,你臉好紅。”

朋友揶揄地碰碰她,“看誰呢?”

“……”

陸點蕾猛地回神,慌忙低頭:“有點熱。”

她再抬頭時,發現覃饒正看向看台。隔著半個球場,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鎖定她。

那雙眼睛在運動後更加深邃,汗濕的劉海貼在額前,讓他少了幾分平時的矜貴,多了幾分野性。

他應該就是在看她,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陸點蕾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猛地站起身:“我去買水。”

第三次,是在陸家。

陸點蕾週末睡了個懶覺,下樓時,聽見客廳裡有談話聲。

她從樓梯轉角偷看,是覃饒和她父親在聊什麼學科專案。

覃饒今天穿得很正式,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雙腿交疊,手裡端著骨瓷茶杯。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貴氣和沉穩,讓她父親都帶著幾分欣賞的神色。

陸點蕾想悄悄退回房間,卻聽見父親說:“蕾蕾醒了?下來打個招呼。”

“……”

她僵住,硬著頭皮下樓。

覃饒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如常:“陸同學。”

這個稱呼讓陸點蕾心臟一抽。

以前他要麼叫她全名,要麼在那種時候叫她“蕾蕾”。現在,是同學。

“覃饒哥……”

她勉強回禮,聲音乾澀。

覃饒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她父親那裡,彷彿她隻是個無關緊要的。

陸點蕾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她應該慶幸,覃饒不再糾纏她了。

可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為什麼聽到他對她生疏的稱呼時,會這麼……不舒服?

她轉身上樓,腳步虛浮。走到樓梯轉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覃饒正在喝茶,側臉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

他像察覺到她的目光,眼睫微抬,視線掃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衝她幾乎捕捉不到地點了點頭,就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