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t他在挑釁

回到房間,陸點蕾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完了。

她知道父親那個語氣意味著什麼。一旦他做出決定,就不會改變。

而覃饒,那個狡猾,善於偽裝的混蛋,抓住了最好的時機。

昨晚他是故意的。

從進她房間開始,每一步都是算計。包括在她身上留下曖昧的痕跡,都是為了今早這一幕。

他要她無處可逃。

手機振動,陸點蕾低頭看,是朋友付思凝發來的訊息:[蕾蕾,下週留學中介那邊有個說明會,一起去嗎]

她盯著螢幕,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機上。

去不了了。

她哪裡也去不了了。

樓下,談話還在繼續。

“覃饒,我欣賞你,但這件事你做錯了。”陸振的聲音透過門板隱約傳來,不高,卻字字清晰,“不管你對蕾蕾是什麼感情,都不該用這種方式。”

“我知道。”

覃饒的聲音很誠懇,“我太著急了。怕她真的跟彆人走了。”

“你就這麼喜歡她?”

沉默了幾秒。

“是。”

覃饒的聲音很低,卻異常堅定,“從我認識她開始。”

方雅菁輕輕歎了口氣。

又是長久的沉默。

“你父親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陸振最終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做長輩的就要為你們考慮。但訂婚的事,要等蕾蕾高考結束。”

“我明白。”

“在這之前,你不要再來找她。”

陸振的語氣嚴厲起來,“給她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想清楚。婚姻不是兒戲。”

“我想得很清楚。”

覃饒說,“早就想清楚了。”

陸點蕾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那天下午,覃饒離開陸家。走之前,他站在玄關,抬頭看向二樓。

陸點蕾躲在樓梯拐角,看見他仰起的臉。

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那雙眼睛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她的位置。

他對著她的方向,極輕地勾了勾唇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挑釁。

他贏了。

陸點蕾讀懂了他唇角的弧度,渾身發冷,嗖地一下躲回房間。

覃饒離開後,陸家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陸點蕾被禁足了。

雖說不會被苛待,但她知道,出國的事徹底沒戲了。

方雅菁開始頻繁地接打電話,語氣時而嚴肅時而帶笑。陸點蕾偷聽過幾次,是在和覃饒的繼母聯絡。

“兩個孩子感情好,我們做長輩的就順其自然……”

“是啊,蕾蕾還小,但覃饒穩重,能照顧她……”

“訂婚儀式不用太隆重,等高考結束後簡單辦一下……”

每一句話都像針紮在陸點蕾心上。

她試過反抗。

“媽,我才十八歲,我不想訂婚!”她抓著母親的手臂,假哭哀求。

方雅菁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神複雜:“蕾蕾,媽媽知道你覺得委屈。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覃饒願意負責,這是最好的結果。”

“可我不喜歡他!”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方雅菁重複著覃饒的話,“而且,你真的那麼喜歡司元楓嗎?喜歡到明知道他不喜歡你,還要追到國外去?”

陸點蕾啞口無言。

是啊,她真的那麼喜歡司元楓嗎?還是那隻是一種少女時代的執念,一種對乾淨明亮事物的嚮往?

那覃饒呢?

那個陰暗的、強勢的、時刻都在欺負她,用最羞恥的方式對待她的男人。

她對他是什麼感情?

討厭?恐懼?

可為什麼當他摟著她,低聲說彆走時,她的心會揪緊?

為什麼今早看見他坐在客廳,一副要對她負責的鄭重模樣時,她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自己好好想想。”

方雅菁拍拍她的手,“下週末,覃饒家人要來家裡吃飯。到時候表現冷靜一點,彆讓你爸爸難堪。”

“……”

陸點蕾的心沉到穀底。

週末轉眼就到。

覃饒的父親和繼母來得比約定時間早半小時。

覃父覃樂山和陸父是舊識,兩人在書房聊了很久。

覃饒繼母安芃和方雅菁在客廳說話,話題繞來繞去,最終落到兩個孩子身上。

陸點蕾被迫坐在一旁,穿著母親準備的淺粉色連衣裙,頭發挽成乖巧的發髻,像個精緻的玩偶。

“蕾蕾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安芃微笑著打量她,眼神溫和卻帶著某種審視,“和我們家覃饒站在一起,肯定很般配。”

陸點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手指緊緊攥著裙擺。

覃饒是和他家人一起來的,但進門後就被陸父叫去了書房。直到晚飯前,他才下樓。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一顆釦子,介於正式與隨意之間的打扮,將他身上那種貴公子的慵懶氣質襯托得恰到好處。

他下樓時,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陸點蕾身上。

四目相對。

陸點蕾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很淡,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晚飯時,兩家人坐在長餐桌旁。話題很自然地從公司專案聊到孩子,再聊到未來。

“蕾蕾高考準備得怎麼樣了?”

覃樂山語氣和藹地問。

“還行。”

陸點蕾低著頭,“在努力。”

“彆太緊張。”

安芃接話,“就算考不好也沒關係,反正以後有覃饒照顧你。”

這話說得太直白,陸點蕾筷子一頓。

覃饒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腿。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挪開,卻被他用膝蓋抵住。

隔著裙子和褲襪,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腿部的溫度和力量。

“阿姨,蕾蕾成績很好。”

覃饒開口,語氣自然,“不用我照顧。”

他說著,放在桌下的手卻順著她的腿慢慢往上滑,指尖隔著絲襪,輕輕摩挲她膝蓋內側敏感的肌膚。

“……”

陸點蕾倒抽一口冷氣,手一抖,勺子掉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都看過來。

“對不起……”

她慌忙低頭去撿,耳根燒得通紅。

覃饒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彷彿剛才那個暗地裡的撩撥根本不是他做的。

隻有陸點蕾知道,桌佈下,她的腿還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