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t深夜潛入她的房間

高三下學期的開學典禮,陸點蕾坐在禮堂第三排,目光緊緊追隨著台上的司元楓。

學生會會長正在做新學期致辭,少年清朗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

他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腕。

眼睛溫和有神,講話時偶爾會看向台下,目光掃過之處,總有女生悄悄紅了臉。

陸點蕾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要跟司元楓出國。

這個決定在寒假期間反複煎熬著她,最終在某個淩晨,她盯著天花板,忽然想通了。

既然無法在覃饒的陰影下正常生活,那就逃得遠遠的。

既然無法控製身體對覃饒的反應,那就徹底切斷所有可能。

司元楓不喜歡她,她知道。

但那又怎樣?

她可以跟去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哪怕不同學校。

隻要離開這裡,離開覃饒可能出現的所有場所,她就能重新開始。

“蕾蕾,你真的決定了?”

母親方雅菁在幫她整理留學資料時,第三次問道。

陸點蕾點頭,聲音很輕但堅定:“媽,我想出去看看。”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想留在國內讀大學嗎?”

方雅菁放下手中的檔案,看著女兒,“是因為司元楓嗎?你何必為他……”

“沒有為任何人!”

陸點蕾反應有些過度,隨即意識到失態,壓低聲音,“我就是……就是想換個環境。”

方雅菁沒再追問,但眼神裡藏著擔憂。她不是不知道女兒喜歡司元楓,但單相思的感情,何至於追到國外去。

陸玉棹也不支援妹妹。

“哥。”

陸點蕾打斷他,低頭整理書包,“我的事我自己決定。”

陸玉棹看著她,最終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行,你開心就行。”

週五,方雅菁打電話給陸點蕾,說晚上覃饒會來家裡吃飯。

“為什麼?”

陸點蕾在電話裡聲音都變了調。

“你爸爸回來了,一起吃個便飯。”方雅菁語氣平常,“怎麼了?你不是和覃饒挺熟的嗎?”

陸點蕾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我……我晚上可能要晚點回來。”

“蕾蕾。”

方雅菁的聲音嚴肅了些,“基本的禮貌要有。覃饒是你哥的好朋友,也是你爸爸很欣賞的晚輩。乖,回來吃飯。”

命令的語氣,不容拒絕。

陸點蕾掛了電話,在圖書館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去,還是不去?

最終她還是回了家。

不是因為她聽話,而是因為她知道,如果這次躲了,母親一定會追問到底。

她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她和覃饒之間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家時,覃饒已經到了。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和陸父交談。今天他穿得比較休閒,深灰色羊毛衫配黑色長褲,但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絲毫未減。

他微微側身聽著陸父說話,手指隨意搭在膝蓋上,一枚簡約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陸點蕾站在玄關,突然很想轉身逃走。

“蕾蕾回來了?”

方雅菁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覃饒抬眼看向她。

兩人不可避免地對視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深秋的湖麵,不起一絲漣漪。

隻是在她出現的那一秒,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常長了半秒。

僅此而已。

“蕾蕾。”

他聲音禮貌而疏離。

陸點蕾心臟一緊,低頭:“覃饒哥……”

餐桌上,氣氛還算融洽。

陸父對覃饒的欣賞毫不掩飾,聊天話題比較廣,覃饒話不多,但每次開口的見解都犀利,又不失分寸。

“你父親要是知道你現在的眼光,肯定會很欣慰。”

陸父難得露出笑容,舉起酒杯。

覃饒舉杯回敬,語氣謙遜:“陸叔過獎了,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方雅菁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他們,偶爾插幾句話。她的目光在覃饒和女兒之間轉了轉,若有所思。

陸點蕾全程埋頭吃飯,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覃饒的目光偶爾掃過她,那種似有若無的打量,讓她如坐針氈。

“蕾蕾最近在準備出國?”

覃饒忽然開口,話題轉向她。

陸點蕾手一抖,筷子差點掉桌上:“嗯。”

“打算去哪裡?”

“美國。”

她不敢看他,“紐約。”

“和司元楓一起?”

覃饒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就像普通朋友隨口一問。

陸點蕾喉嚨發乾:“可能……可能會在一個城市吧。”

方雅菁接過話:“這孩子突然說要出國,還挺堅決的。”

覃饒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

他抬眼看向陸點蕾,眼神深邃,“一個人在國外,要注意安全。”

這話說得平常,可陸點蕾聽得不舒坦。

“我……我知道。”

她低著頭,耳根發燙。

飯後,陸父拉著覃饒去書房看新收藏的字畫。陸點蕾幫著母親準備水果,心神不寧。

“蕾蕾,你和覃饒……”

方雅菁忽然開口。

“沒什麼!”

陸點蕾打斷得太急,反而顯得可疑,“媽,真的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

方雅菁眼神先是疑惑,隨後瞭然。

晚上九點多,覃饒從書房出來,準備告辭。

“這麼晚了,彆走了。”

方雅菁熱情挽留,“家裡有客房,不如住一晚?”

陸點蕾正在樓梯上,聽到這話差點一腳踩空。

“不用麻煩阿姨。”

覃饒禮貌推辭。

“不麻煩不麻煩。”

陸父也開口:“明天週六,也不用擔心去學校的問題,就這麼定了。”

“……”

陸點蕾僵在樓梯中間,進退兩難。

覃饒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就打擾了。”

陸點蕾幾乎是逃回房間的。

鎖上門,她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快要炸開,腦海裡全是覃饒最後那個眼神。

意味不明的……

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影。

陸點蕾盯著天花板,數羊,數到第五百隻時還是毫無睏意。

她起身想喝水,又怕出門撞見覃饒,隻好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門鎖輕微轉動的聲音。

她以為是錯覺,翻了個身。

然後,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冷香夾雜著淡淡的酒氣。

陸點蕾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