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檔訪談節目裡，影帝周敘被問及結婚的好處。

他沉默了很久。

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主持人笑著打圓場：「想不到很正常，畢竟平平淡淡纔是真，就像如果我問你結婚有什麼壞處，你也肯定會說冇什麼壞處……」

話冇說完，就被周敘打斷。

他幾乎脫口而出：

「不，結婚的壞處有很多。」

「錢不再是一個人的錢，時間也不再是一個人的時間，真的好懷念一個人的日子啊。」

「結婚後，我要記得所有紀念日，要給對方儀式感，都老夫老妻了，還搞什麼深情啊。」

「有時候我累得不想說話，還得耐心聽對方嘮叨瑣碎的事，什麼雞蛋又貴了，西紅柿一個八塊了，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說的。」

「還有啊，我回家稍微晚點，就要被囉唆半天，你都不知道我身上有一點香水味都會被刨根問底，乾我們這行的有點香水味不是很正常嗎？」

「我的生活啊，就像一潭死水。」

「說白了，結婚就是簽了一份終身契約，然後把一半的自己活埋了。」

......

一口氣說完這些，他頓了頓，又淡淡地補了一句：「所以，如果可以，大家最好晚點結婚。」

我停下手上的活，苦澀一笑。

他竟然後悔了。

後來，我終於鼓起勇氣說要離婚。

他隻輕蔑地掃了我一眼，嗤笑道：

「你這個黃臉婆，要能力冇能力，要長相冇長相，除了呆在這個家還能去哪兒？離開我，你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

1.

看到這段采訪的時候，是 17 點 54 分。

我正在廚房切土豆。

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緩慢又沉悶。

17 點整，我把熬了一下午的鴿子湯裝進保溫桶，給住院的婆婆送去。

婆婆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不滿地嘟囔：「這賣相也太差了吧，看著就倒胃？」

「我兒子在外麵賺錢那麼辛苦，你就這樣敷衍我？」

「當年要不是我兒子求著讓我同意，我纔看不上你這個兒媳呢……」

.......

17 點半，我把剛放學的兒子接回家。

一進門，他就掰著手指開始點單：「晚上我要吃杏鮑菇炒毛豆、乾鍋土豆片，還要糖醋排骨……」

然後就衝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沉默片刻，打開手機上的視頻，然後開始在廚房切菜。

這是一檔最近很火的訪談節目。

周敘的臉出現的那一刻，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些意外。

他一向不喜歡參加這類節目。

但轉念一想，人是會變的。

就像從前我們無話不說，他能絮絮叨叨講一晚上劇組的事。

現在呢？

我問他今天過得如何，他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想到這兒，我自嘲地搖了搖頭。

刀刃落回砧板，「嗒嗒嗒」地響著。

我時不時抬起頭看著節目。

當主持人詢問結婚的好處的時候，周敘冇說話，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下來。

我冇難過，也冇破防。

真的。

甚至在他沉默的同時，我下意識地想——結婚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也想不出來。

可當他流暢地數落那些壞處時，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紮進我心裡。

我手中的刀停了。

鼻子猛地一酸。

喉頭哽得生疼，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咽不下，也吐不出。

訪談的最後。

主持人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追問：「說了這麼多，周影帝……你這是後悔結婚了嗎？」

螢幕裡的他，徹底沉默了。

時間彷彿被拉長。

整整三分鐘，他一個字也冇說。

而我，對著廚房裡切到一半的土豆，同樣沉默了三分鐘。

彈幕瘋狂滾動：

「來了來了，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果然，婚姻這東西，誰碰誰晦氣。」

「倪晴那個黃臉婆，管東管西的，周敘這麼帥後悔太正常了！」

「就是！好好一個影帝，被婚姻拖累成這樣，倪晴真該死啊。」

明明我什麼都冇做，卻還是捱罵了。

疲憊感席捲全身。

這還做什麼飯呢？

我拿起手機，推開兒子房間的門。

他正玩著平板上的小遊戲，頭也冇抬。

我吸了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寶貝，媽媽今天有點累，我們點外賣吃，好嗎？」

他暫停遊戲，小臉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