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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江沛玉所想的那樣,她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連成為服務員的資格都沒有。
嚴格意義上講,她的世界應該是和要好的朋友一起坐在教室裡上課,順便討論午飯去哪裡吃。
然後在假期,利用省下來的生活費去隔壁市去看喜歡的歌星的演唱會。
即使是遠離舞台的看台,但是仍舊會滿足地和朋友一起高興地揮舞應援棒,一起跟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到喜歡的歌星成為寵物一樣,出現在那些飯局上。
搖著屁股笑容諂眉,廉價到誰都可以往他嘴裡灌酒。
江沛玉不喜歡這樣,這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祁衍卻笑著批評她:“你不能指責一個上進的人。”
哪怕他‘上進’的方式,是用自己的身體和尊嚴來交換。
在那一刻,江沛玉悲哀的意識到,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的人。
對方甚至比她擁有的更多。
享譽世界的名氣,和經紀公司親自投保十個億的好嗓音。
而她。
她什麼也沒有。
祁衍輕輕攬著她的肩,將那些人一一介紹給她認識。
過長的名字,江沛玉甚至連完整的姓氏都無法記住。
在此刻,她真的無比希望自己的祖國能夠早日統一全球,她真的不想再去記那些長的像句子一樣的名字了。
但她還是認真且有禮貌地記住,依次問好。
那群優雅高貴的紳士和淑女們帶著充滿善意的笑,看著她。
似乎在等待她的自我介紹。
江沛玉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祁衍,後者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他今天的穿著很嚴謹,allbck的西裝三件套,銀色領帶夾和胸前那朵簡潔的白花胸針。簡直就是一位從頭儒雅到腳的紳士。
江沛玉也有一朵一模一樣的白花胸針,在進來之前,門口的女接待親自為她戴上的。
這是參加葬禮的基本禮儀,也代表了對於逝者的尊重。
可祁衍對這場葬禮的重視似乎隻體現在穿著上,他悠閒的神情就像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晚宴。
江沛玉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她明明是想按照一個小時前,在電話裡和祁衍事先說好的那樣。
——我是他的女朋友。
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最後說出來的卻是。
——我是cassian的妹妹。
這句話沒有造成任何波瀾,那些人顯然並不在意她的身份。
之所以給她一個友好的笑臉,完全是因為cassian。
江沛玉下意識地看了眼身旁的祁衍。
後者的臉上仍舊帶著溫和優雅的笑,完全不在意她的“臨時改口”
甚至還貼心地注意到了她的侷促。和麵前那些人說:“小朋友不太習慣這裡的場景,讓她自己去玩一會兒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去裡麵休息一會兒,那裡有你愛吃的椰漿蛋撻,哥哥這邊忙完了就會過去找你。”
江沛玉沉默片刻,不太敢看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邁著無比沉重的步伐走進去。
她最討厭的食物就是椰漿蛋撻。
葬禮已經開始了,天上適時地下起了小雨。
這個程度的雨水完全沒有撐傘的必要。江沛玉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一身黑西裝的祁衍站在人群之中,他的存在令周圍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不是江沛玉刻意地去找尋他,而是她的眼睛隻能看見他。
他沒什麼表情,臉上也沒了剛才溫和體貼的笑。
麵無表情的他比麵前的墓碑還要堅硬,比今天的天氣還要寒冷。
江沛玉想,其實他和葬禮的適配度很高。
他讓人膽寒的壓迫感隻有在這裡才最不違和。
至於她為什麼突然改口,說自己是他的妹妹。
江沛玉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或許是因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掩藏很好的打量。
她又想到了脫光衣服站著唱歌的男歌手了。
世界頂流,受儘追捧的名人,在這裡卻成為了一個低等的玩物。
江沛玉覺得很不舒服。也不能說是同情,畢竟這是對方自己選擇的。
或許他能有現在的名氣和資源就是靠的這些人。
江沛玉隻是微妙的,從他的身上體會到了一些感同身受。
她和他有什麼區彆呢。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在所有人麵前脫衣服,而她,則是在祁衍一個人麵前脫。
甚至這還是源於他變態一般的佔有慾,萬一等到什麼時候他的佔有慾消失了,那麼她是不是也會
小孩子的思維總是發散的,喜歡想一些天馬行空,明明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江沛玉再次將視線放在窗外,祁衍應該已經祭拜結束了,她看見他從墓碑前退離開,此時正閉著眼睛在胸前畫十字。
旁邊穿著黑袍的牧師手捧一本聖經,正在禱告。
從江沛玉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到他的側臉。
他今天的發型是隨意的三七分,額發不算長,但足以遮住硬冷的額骨。這讓他看上去沒有平日那般不近人情和冷漠。
突出的眉弓與高挺的鼻梁山根達到最完美的140度折角,立體的t區放大了他原有的傲慢和睥睨。
無論是線條淩厲的顴骨,還是清晰鋒利的下顎線。全都讓人挪不開目光。
明明是一張極具男性荷爾蒙的側臉,可此刻漠然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讓人不敢看太久。
一道微風吹過,額發揚起一道柔軟向後的弧度,他的整張臉得以全部展露出來。
一張冷淡至極的臉。
江沛玉瞬間收回視線。
嗯雖然他的喜怒不顯時常讓她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可出於某種直覺,她覺得祁衍應該不太高興。
甚至有點差。
差到開始對這場繁瑣的葬禮感到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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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終於結束了,接下來是舞會和慈善晚宴。
晚宴排在最後。
這些外國人對待葬禮的鬆弛感讓江沛玉感到不可思議。因為除了葬禮舉行時,死氣沉沉的氛圍稍微符合一下今天的主題之外。
江沛玉絲毫感受不到今天是在給某個剛死去的人送葬。
更像是全黑主題的舞會。
江沛玉去找了祁衍,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下意識依唯一熟悉的人。
——她抓緊他的手臂。
男人身邊站著三三兩兩的人,他們都有著不凡的優雅氣質,可是此刻,卻全程賠著一張廉價的笑臉,以卑躬屈膝的姿態討好奉承祁衍。
江沛玉猶豫了很久,方纔小心翼翼地問出那句:“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已經很晚了,她剛纔看了時間。
她不像這裡的其他人,有想要結識和諂眉的人選,她除了祁衍誰也不認識。
可他又太受歡迎了,他身邊總是站滿了人。
他看不到她也很正常。
這麼想著,江沛玉隻能鼓起勇氣,主動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挽著他的手臂。
祁衍笑了笑,放下手裡那杯香檳,將手搭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撫似地拍了拍。
“再等一等,哥哥在談正事。你要是無聊,我讓人帶你去附近轉轉。”
立馬有人殷勤接話:“後麵有個私人遊樂場。nie小姐如果感興趣,我可以讓傭人送你過去。正好我的子女都在裡麵,你們可以一起。”
他笑著補充,“我的長子八歲了,雙胞胎女兒剛滿五歲。”
江沛玉:“”
她輕聲開口,做了一個關於年齡的
自我介紹:“可我已經二十二歲了。”
男人不以為意的笑道:“二十二歲仍舊是個孩子。”
“”
祁衍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笑:“去吧。我結束之後過去接你。”
沒有一個成年人會希望自己被當成一個孩子對待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江沛玉站著不動,過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氣搖頭:“我不想去玩旋轉木馬,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祁衍挑眉輕笑,不為所動:“可是哥哥在談正事。”
這就是拒絕她的意思了。
江沛玉看了眼四周,其他人身邊不是沒有女伴陪同。
她輕聲說出自己的疑惑。
“那可不是什麼女伴,那是他們的妻子。”祁衍仍舊保持著似笑非笑的平靜,“沒有人會在談論正事的時候帶妹妹過來。”
他笑著告訴她,“雲妮,這不符合禮儀。”
他笑容溫和,平易近人,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冰冷,不近人情。
沒有人會在談論正事的時候帶妹妹過來
江沛玉眼神閃躲地低下了頭。
祁衍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她如果還是察覺不到,那隻能說明她的智力存在缺陷。
所以他並不是無所謂,她剛才的改口的確惹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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