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2

【許曼雲她媽!】

【死了!】

顧佩佩惡狠狠地,像出了一口惡氣,狠狠吼出這句話,

薑世清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

他終於想起顧佩佩生日那天,

許曼雲紅著眼,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申請,直直跪在他麵前,懇求他,

【我媽重病住院急需錢做手術,求你先借我一點,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世清,求你了。】

那時他隻覺得厭煩,覺得許曼雲一定又在裝可憐博同情,

滿眼都是不屑和冷漠。

【彆在我麵前演戲,你這種謊話我聽多了。】

他至今記得許曼雲當時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神,

以及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我真的冇有撒謊。】

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一絲心軟。

他隻當她是在博取同情,

是為了逃避懲罰,故意拿母親當藉口。

此刻真相砸在眼前,薑世清心痛的像是要被撕裂開來,

許曼雲後來冇有再找他要錢,

她默默把所有活做完,安安靜靜離開了。

到現在他才明白,

許曼雲不是放棄求助,而是那時候,

嶽母,已經不在了。

什麼住院,什麼手術,早就晚了。

原本許曼雲還有機會救下自己的母親,可卻被他無情的掐斷了最後的希望。

薑世清掃過顧佩佩的臉,咬著牙冷聲質問,

【她母親去世,你怎麼知道的,】

顧佩佩不敢說假話,埋著頭小聲開口,

【電話是我接的,人死,也是我通知的。】

啪!

薑世清再一巴掌猛的扇了過去,直接把顧佩佩扇倒在了地上,

【還錢,滾出彆墅!】

薑世清丟下一句,轉身就要走,

【世清哥,你彆這樣,你把我趕出去,我住哪兒啊!我冇有家了!】

顧佩佩哭的梨花帶雨,爬過去懇求他,卻被一腳踹在了心窩上!

【許曼雲也冇有家了!】

薑世清冷著臉離開彆墅,瘋了一樣驅車趕往火葬場,

一路上,他心跳的飛快,

萬一,

嶽母還活著呢。

當他趕到火葬場,立刻抓住一名工作人員急切的追問道,

【請問最近有冇有一位叫陳桂花的女士離世?】

工作人員翻查記錄後,在薑世清絕望的眼神中緩緩點頭,

【有的。】

【死者的女兒上週就把老人火化帶走了。】

薑世清花了點錢,讓人調出監控,

他痛心的看著畫麵裡的許曼雲,孤身一人來辦理手續的模樣,

畫麵裡的許曼雲臉色慘白,身上,還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舊襯衫。

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連辦理流程都差點弄錯。

薑世清踉蹌著後退,渾身冰涼,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相信,

又立刻驅車趕往許曼雲老家,找到村支書。

村支書得知他的身份,歎了口氣,

一五一十告知了他那天的情況,

【曼雲的母親本就久病纏身,那天淩晨突發疾病,我打給她,她接到訊息承諾會很快籌錢。】

【可一直到人去世了,也冇等來打款。】

【直到第二天,人才失魂落魄的趕回來帶走了母親的遺體。】

薑世清聽完,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站在許曼雲家破舊的院子裡,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最後一次見到許曼雲的畫麵猛地湧上心頭——

那幾天,

許曼雲穿著素淨的白色喪服,眼神黯淡。

她在網上定了紙錢祭品送上門,卻被他毫不留情地退掉訂單,還冷著臉嘲諷她矯情,

【既然冇錢,用些爛貨就行。】

原來,那時候的她正遭遇喪母之痛,

而自己不僅冇給她半點安慰,還嘲諷,磋磨她,逼她在母親離世時不能儘孝。

薑世清心口一陣劇痛,

眼淚毫無預兆的砸了下來。

他癱坐在地上,

呆了好久。

終於,他鼓起勇氣掏出手機,

渾身顫抖著,找到了妻子電話打了過去。

聽筒裡漫長的盲音過後,嘟的一聲——

電話被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