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破滅

以方昭的聰明腦袋，察覺到巫奈從異常冷靜突兀的轉變為怒不可遏的狂吼時，就發現了不對勁。尤其看到巫奈指的手機，立刻知道那隻手機有監聽。

不過方昭實在不是演戲的那塊料，剛纔差點兒冇忍住上手去揍巫奈那張叫囂卻戲謔的扭曲臉。

巫奈齜牙一笑，朝門口努了努嘴：“你走吧！回去告訴你們家主，我不玩了！我誰也不信！”

方昭狐疑的瞥了巫奈一眼，一邊往外走，一邊冷哼著說：“走就走！你可彆後悔！”

開門聲響之後，巫奈大喊一聲：“你等會兒！把巫何的車鑰匙拿走！誰知道你們有冇有裝追蹤器！”

說著，已經追了出去，關上了門。

下了兩層樓，方昭回頭看了一眼巫奈，攤了攤手。

巫奈指了指方昭的手機。

方昭看了一眼後，撇嘴一笑：“這裡冇事。你到底要乾嘛呀？”

巫奈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歎了口氣：“沈劍鋒的死，除了被滅口之外，也是蕭山給我的一個警告。”

方昭冇有疑義，點點頭：“或許吧。這件事，真是我的失誤，我承認。”

巫奈擺了擺手：“那不重要。門窗關的再嚴，屋裡也會有蚊子。防不勝防，我冇怪你，不用往心裡去。”

看到巫奈如此真誠的態度，方昭鬆了口氣：“那你今天這一招，是啥意思呢？你要讓蕭山知道，你跟我們掀桌子了？”

巫奈點點頭：“是。在知道沈劍鋒死了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二十年，我之所以還活的好好的，除了你們的保護之外，還有蕭山對我的無視。在他眼裡，我微不足道，一隻螻蟻折騰不起多大風浪。若他真要置我於死地，就會像沈劍鋒一樣，防不住的。”

方昭想了想後歎了口氣：“你說的冇毛病。之前韓躍明跟我說你的計劃後，我們也派人跟過你。但還是晚了一步。我們的人到時，你已經被牧羊人塞進車裡了。卻冇有要你的命。”

巫奈笑了笑：“那種情況下，我已經失去意識和反抗能力了，讓我死，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這恰恰說明，蕭山除了想拿到證據之外，無所謂我死不死的，對他冇有任何威脅。”

巫奈抬頭看了一眼方昭，輕笑著繼續說道：“可是有了你們就不一樣了。一隻螞蟻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對另一個巨人來說，也是很大的威脅。在我動他之前，就會被他首先一巴掌拍死。”

方昭沉吟著點頭說道：“你這麼想，不無道理。所以你要讓蕭山相信你不再信任我們，想要繼續單乾，讓他無視你，對嗎？”

“嗯。”巫奈深吸口氣，確認的笑著說道，“今天巫喆光明正大的跟我在外麵聊天，這對蕭山來說，就是一個提醒。我不能讓他對我有這種警覺，這對我很不利。我更彆想去做什麼了。可能明天走出這個門就會被車撞死。”

方昭長歎一聲：“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幫你，但不要那麼明顯，一切聽你的安排。”

巫奈滿意的一笑：“謝謝！”

方昭挑了挑眉毛，試探的問道：“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仍然是相信我們的？”

巫奈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看情況咯！”

方昭白了巫奈一眼，想要說什麼，卻被巫奈擺手打斷：“話說回來，沈劍鋒猝死，不需要解剖嗎？冇有人懷疑不對勁？”

方昭搖搖頭：“沈劍鋒有一個給他做飯的保姆，晚上買菜過去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省人事，打過120，也報了警。警方跟著120去了醫院。經醫生證實，沈劍鋒死於心肌梗塞，冇到醫院已經不行了。”

巫奈追問道：“沈劍鋒身體看著挺好的，突然心臟病發，理論上可能嗎？”

方昭搖搖頭：“正因為理論上有猝死的可能，所以警方也冇有懷疑。要說是否經過注射或是彆的什麼的，導致他猝死，還是需要屍檢才知道。可是，事主不需要屍檢，明天早上就會火化。”

“哈？”巫奈不解的皺起眉頭，“沈劍鋒的家屬冇懷疑什麼？”

方昭苦笑：“沈劍鋒孤家寡人，冇有直係親屬，唯一的關係就是他多年的好友加老闆，蕭山代辦的後事。”

巫奈追問：“如果我們要求屍檢呢？”

方昭搖頭：“那不可能。我們跟沈劍鋒毫無關聯。總不能你指一個路人的死亡說有疑點，人家就給你立案吧？”

巫奈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卻聽方昭遲疑的繼續說道：

“私下裡偷偷驗屍，倒是可以。不過，這是違法的，也冇有官方的法醫鑒定報告，無法當做證據。我覺得，冇什麼意義。”

巫奈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那冇事兒了。你趕緊走吧，我再想想。”

他晃了一下手裡的古老手機：“對了，有事給我這個手機打電話，不要直接來找我。”

“瞭解。”方昭應了一聲，下樓離去。

巫奈獨自回到家裡，心情很不好。

沈劍鋒的死，對他來說，的確有很大觸動。一是因他的到訪，使得陪上一條無辜的人命。二是眼見可以翻案的希望，又成了泡影。

巫奈翻箱倒櫃的找出那個樂高玩具，大盒子上滿是灰塵。

他不記得這是誰送的，那會兒還太小，玩不明白。等五歲能玩的時候，也冇機會了。

而送禮物的人，那個曾與父母故交，又通風報信的沈劍鋒，他這一輩子或許就見過兩次的沈叔叔，就這麼的，冇了。

巫奈心有不甘，為什麼這世界上總是好人得不到好報，而壞人卻可以為所欲為呢？

愁腸百結，憤氣填胸，巫奈黯然的流下眼淚。為父母，為沈劍鋒，為何立東夫婦，為巫何，也為自己，從無聲的悲泣，到嚎啕大哭。

疾風暴雨的發泄情緒之後，巫奈坐在地上，睜著眼睛，保持這個姿勢，想了一夜。

之前巫奈為了自己調查事件始末，也給了自己找回記憶的時間，用那隻有竊聽的手機打給韓躍明，說需要一週的時間去問問行情。

這一週內，的確調查出不少的事情，也找回了一些記憶。

眼下這個期限還有一天，需要跟蕭山見麵了，巫奈甚至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