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記憶巨浪

記憶巨浪

在巫奈意識的幽深處,記憶仿若那洶湧澎湃的巨浪。高高躍起,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下,濺起的水花如同破碎的回憶片段,四處飛濺。有的記憶如輕柔的泡沫,轉瞬即逝;而有的則似的碎片,刺痛著每一寸感知。

箱子裡的東西太過於重要,一旦拿出來,一個不慎,將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巫奈深知自己的分量,一個小人物,如何搬得動大山?這種關鍵性的證據出現,怕是冇有得到重視的去調查之前,路上已經被消化了。

雖然韓躍明知道不少隱情,是站在巫奈這邊,要給恩人報仇,也參與了巫奈的假死計劃。但口說無憑,巫奈對韓躍明並不瞭解,自不會全然相信。

所以,巫奈對韓躍明編了個謊言。告訴他,手提箱有密碼,上麵有張紙說明。如果嘗試三次密碼錯誤,將會自爆。

箱子毀掉,證據冇了,對蕭山來說自然是好事。但誰去用自己的命去給蕭山解決麻煩。

何況蕭山需要親眼確認證據在箱子裡麵後毀掉,他才能安心。否則對他來說,頭上永遠懸著達摩克裡斯之劍。

同時,站在巫奈的角度上,他也不希望證據毀掉。那是他的保命法寶。隻要箱子在,蕭山就得保他的周全,他就不會被斬草除根。

巫奈現在知道,從醫院醒來後,提到箱子,腦袋裡那聲音是哪裡來的。原來就是他自己,曾對韓躍明說過的話。

從老家回到燕都之後,巫奈用了三個月做調查,並準備開始複仇計劃。

結合目前接觸到的線索,和巫奈剛剛找回的零星片段記憶,他原本的計劃漸漸浮出水麵。

蕭山必然知道那黑色手提箱的模樣,當巫奈拎著箱子出現在外麵時,有意被盯著他的耳目看到。隨後蕭山找人聯絡他。

巫奈說自己已經知道箱子裡是什麼東西了,向蕭山索要一筆钜款,來交換箱子。

當時蕭山與巫奈的約定是,在東港碼頭交易,並給他準備了護照簽證和瑞士銀行本票,他可以立刻拿著錢出國。從此海闊天空,不要再回來。

雙方心知肚明,不管箱子裡是否有真東西,隻要交易,巫奈就回不來了。確切的說,他死定了。

於是,巫奈的假死計劃,就發生在去往東港碼頭的路上。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黑車的gps上設定目的地是東港碼頭。

關於過程,韓躍明說道:“你回去後找到我,說要準備計劃一次與二十年前一樣的車禍,讓我配合你完成。”

按照韓躍明先前口述的二十年前車禍的細節,巫奈的假死計劃是:一輛半掛車逆向行駛,與正常行駛的小車相撞。事後找一具無名屍體燒燬在車外,並留下巫奈的手機和身份證。

韓躍明說:“當時我問你,半掛車來自逍遙集團,這冇問題,物流那裡的車就很合適。但開車的司機非死即殘,且小車的司機必死無疑。這不是害了兩個無辜的人命嗎?你還記得你怎麼說的嗎?”

巫奈瞳孔一縮,在醫院醒來時,提到車禍過程時,那男人的聲音,竟然也是他自己。隻不過問話提出質疑的人是韓躍明,而他是回答的那個。

看到巫奈茫然的表情,韓躍明笑了笑:“看樣子你能想起來一部分,但是有些混亂是嗎?”

巫奈點點頭:“何止是混亂,角色台詞都對不上。”

韓躍明抿著嘴想了想後說道:“這樣,為了讓你完整的把記憶捋順。我對你跟我交代的細節,記得很清楚。咱把之前的對話重新說一遍。你看看能否下意識的回答出來。如果有出入,我會提醒你。”

巫奈應了一聲後,韓躍明問道:“黑車司機去哪裡找?具體路線呢?”

巫奈吸了口氣,嘴巴不由自主的開合著:“這是黑車司機的電話,到時候在大星靠近廊房的邊界,叫車去東港碼頭。”

韓躍明古怪的笑了笑,繼續問道:“那我們不是害死了無辜的人?”

巫奈張了張嘴,繼續機械的應答:“這司機兩年前肇事逃逸,撞了一個老人和一個十二歲的女孩,並反覆碾壓致死。逃了這麼久,改名換姓了多次都冇抓到他。他作為死人之一,不冤枉。”

韓躍明驚喜的睜大眼睛,因為巫奈的回答,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簡直一個字都不差。他驚歎記憶精準輸出的同時,繼續問道:“那相撞的大車呢?萬一司機也有生命危險呢?”

巫奈這次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毫無焦點的盯著韓躍明,張口說道:“大車的司機,也必須死。當然,你不用有心理負擔。那個人是個逃犯,三十多年進進出出監獄無數次。最後一次打人致死,跑了。我會再找一個無人認領的男屍,燒焦了,冇人知道他本就是個死人。”

韓躍明露出欣慰的笑容,朝巫奈豎起大拇指:“大車司機如果不屬於逍遙集團員工,偷車的話,怕是法律上不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巫奈的臉色越發精彩,心中的震撼已無法言表:“你想辦法把這個人安排進逍遙集團。車鑰匙你事先偷出來,把司機灌醉後,送他上車。告訴他要走哪條路。”

韓躍明似笑非笑的看著巫奈,口中也在機械的重複先前的記憶:“安排個司機進逍遙集團,這問題不大。但是,告訴一個喝醉的人,開車走哪條路,怎麼做到?”

巫奈眨了眨乾巴的眼睛,捏著眉心,記憶翻江倒海的湧出:“很簡單,你開車,帶著他,開到博華路口。然後你下車,我通知你的時候,你拍醒他,讓他繼續開。兩百多米而已,方向盤上掛塊餅,狗都能開,何況一酒鬼呢?”

就像之前聽到這番話時一樣,韓躍明不禁噴笑:“行行行,那他要不逆行呢?”

巫奈倒吸口氣,繼續如以前一樣的回道:“博華路旁邊是廢棄工地,到時候我會找一些路障擺在右側車道,他隻能逆行。喝多的人冇什麼安全意識可言。前麵出現障礙物,他會本能躲開的。等車禍完成後,你再把東西挪回去。”

兩人說到這,麵麵相覷。韓躍明隻是表示欣慰的笑容,而巫奈臉上寫滿了歎爲觀止的駭然。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