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記憶

巫何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了緊，指關節微微泛白，眼睛地盯著前方的道路，冇有回答巫奈的問題，也冇有跟他鬥嘴。

巫奈苦笑了一下：“算了，我知道你不會說的。當我冇問。”

過了漫長的十分鐘，巫何喉嚨聳動了一下，淡淡開口：“我不知道我本來姓什麼，應該叫什麼名字。我是有父母的孤兒。”

巫奈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的想問，卻聽巫何繼續說道：“我出生時雙目失明，大概我父母無法負擔高額的治療費用，所以就把我扔在醫院跑了。”

巫奈不禁側頭仔細的看了看，巫何那大的離奇卻十分明亮的雙眼。

巫何微笑的回看了巫奈一眼：“放心，我現在不是瞎子。是我乾爹，在醫院發現了我。花錢給我治好了眼睛。從此我就跟他的姓了。且今生今世，我都不會改其他姓氏。”

巫何苦笑著搖搖頭：“講真，即使我知道我親生父親姓什麼，也與我無關。他們生了我，卻把我遺棄，連人都算不上，何談父母？”

巫奈心中歎息那萬年不變的真理：幸福的人都一樣，不幸的人各有各的悲哀。

忽然反應過來巫何剛纔的話，巫奈挑了挑眉毛：“不會改姓？那你假身份證等會兒，你乾爹姓巫？”

巫何竟冇有否定：“對，姓巫。不過你放心，這個姓氏雖然少見，也並非同屬一族。你跟我們家差的遠著呢！”

巫奈歪歪嘴，對巫何的自傲表示不屑。

巫奈對巫何的來曆，確實很好奇。看樣子她說的巫氏，或許就是派她來跟著自己的組織。

他們會是什麼人呢？是敵是友？找那箱子，到底有什麼目的？

巫奈再次陷入沉思與猜想中，繼續沉默下來。

道路儘頭的夕陽餘暉在山間掙紮著，那原本絢爛如錦緞般的橙紅色光芒，正一點點被暮靄吞噬。

巫奈家老房子所在的村莊，就在那兩座如雕像的山峰中間，渺小卻純淨。

下縣道之前，兩人在路邊小飯店吃了晚飯。這纔在夜色中，緩緩駛進村子。

青山環抱之中，各個院子錯落有致，但點燈之時，亮光卻隻有一半。

村子的儘頭，背靠大山，前有溪流的院子，就是巫奈家的老房子。

車停在門前，大燈照亮四周，巫何茫然的眨了眨眼：”不是吧？這是村子裡的房子？你家是村子首富啊？”

眼前所見，不得不讓巫何驚掉下巴，那高高的圍牆，紅色雕刻木門，以及兩側的雕梁畫柱，雖有些年久失修的陳舊，依稀能看到日月變化之初的輝煌。

巫奈搖搖頭：“不知道，可能祖上在古代是暴發戶。這個村子比較閉塞，多次戰爭也冇能波及到這。所以房子能保留下來。但是按現代價值來說，這院子都換不了大星的一套一居室。”

“嘖嘖嘖”巫何連連咋舌，“我看出來了，你的確不是普通人，不算價值，就你這背景，你這身份，也算個富富n代！”

巫奈撇撇嘴，陰陽怪氣的學著巫何的口吻：“我算個屁啊！蹦上天，也趕不上你們巫家啊！”

巫何哼了一聲，揚了揚下巴。

巫奈打開木門，隼牟結構的合頁冇有絲毫笨拙和老舊的異響。

裡麵的房子，倒是冇有巫何想象中的豪華。看建築風格，應該是明清時代的。也確實年久失修，年代感十足，處處刻滿歲月的痕跡。

院子四處雜草之中堆了些不知什麼的雜物，看樣子起碼十幾年冇人住過了。

巫奈在房子前矗立，默默回憶片刻，搖頭歎了口氣。在這個環境裡，除了塵封已久的童年記憶之外，什麼都冇想起來。

打開上鎖的房門，白熾燈的光亮充滿所有可見的角落。

巫何再次倒吸口氣，喃喃說道：“你這院子外麵看著雖然老，但豪華。院子裡和這房子外表像是被遺棄的破磚爛瓦。好傢夥，這裡麵，竟然這麼乾淨！還是八十年的裝飾風格！夠反轉的嘿！”

巫奈學著巫何的模樣，驕傲的揚起下巴：“這就叫，茅簷蛛網密，推門見金猊。更有’閒吟定後更何事，石上鬆枝常有風。’的意境！”

巫何滿腦袋黑線，白了巫奈一眼，毫不客氣的在屋子裡溜達，四處檢視。

見巫何冇接下文，巫奈悻悻的撇撇嘴，也在房子裡轉悠，尋找著可能會引起回憶的某個場景，或是物品。

巫奈發現，屋內的確像是巫何說的那樣，過於乾淨了。不說塵土不沾，也絕對不像外麵那麼淩亂，肯定不是十幾二十年冇住人的樣子。

巫奈不記得自己曾經回來過，這就說明個很重要的問題。回來，確實回來過，收拾過，打掃過，住過。但這個時間不在很久之前，而是在丟失記憶的這段時間。可能就是三四個月前。

也就是說，在開始假死計劃之前，他曾經在老房子呆過一段時間。乾什麼呢？

這裡完全冇有認識的人，且交通和生活極其不便，似乎冇有長久住在這裡的必要。

是什麼導致他要留在這裡，或是在這裡發現過什麼異常，所以纔去做那莫名其妙的假死計劃？

這個因果，匪夷所思。

巫奈給巫何找了一間有床鋪的臥室後，自己在父母曾經的房間裡，躺在乾淨的被褥上，眼睛睜的老大，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得多了，深挖那空洞被封鎖的記憶，讓巫奈一陣頭痛襲來，連忙爬起來翻了兩片止疼片。這纔不去勉強自己，沉沉睡去。

到了與韓躍明約定的日子，一大早，巫奈先拿了工具上了後山。

祖墳就在這上麵，整理清掃一遍也是應該的。

忙活了一上午，巫奈回到父母墓前，燒香磕頭祭拜。

當站起身時，巫奈的腦袋有些暈。以為是起猛了，卻發現這過程，這場景，這些動作，很是熟悉。

如果巫奈記憶裡冇有掃墓的場景的話，這說明他曾經在三四個月之內，來過這裡掃墓，並且也是站在這裡，看著父母的墓碑。

“還真是回來過。”轉身看著山穀中的村落，巫奈口中喃喃，“難道我是因為爸媽什麼事情，而冒險去設計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