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奈何

巫奈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潔白的病床上，四周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這讓他清晰的感知自己的生命狀態。

他試圖動彈一下身體，卻發現全身乏力。

巫奈心中不禁湧起疑惑：“我怎麼還活著？”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旋，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莫名的恐慌。

他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但記憶似乎有些混亂，片段的畫麵從腦中閃過：車禍的猛烈撞擊，刺耳的刹車聲，玻璃破碎的瞬間，以及自己似飛在半空停留許久，一睜眼卻到了這裡的恍惚。

這不是生命的奇蹟，這是噩夢。

巫奈試圖拉長呼吸，以平複內心的波瀾。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斑駁的光影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

“你醒了？”

一個突兀的，低沉的男人聲音響起，巫奈一怔，猛的睜開眼睛。

他這才發現，病房裡並非隻有自己。在病床的一邊坐著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臉的和善，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後麵還站著一個略顯年輕的男人。兩人冇穿製服，一身的便裝打扮。

巫奈茫然的眨了眨眼，試圖坐起身，但渾身的疼痛讓他無可奈何。

青年把病床搖起來，並幫巫奈在後麵墊了枕頭，以讓他靠的更舒適。

“我是博華派出所的民警，我姓羅，羅寬。這是交通事故處理中隊的劉洋隊長。我們問過醫生，隻要你醒了，就可以詢問你一些事情。”羅寬說道。

巫奈微微點頭，但臉上仍然寫滿了迷茫，一時也不知說什麼。

羅寬微笑著說道：“事故發生時，你身上冇有證件，也冇有手機。所以需要跟你覈實一些基本資訊。你不要緊張。你叫什麼？”

“巫奈。”

巫奈的聲音嘶啞，輕咳試圖清清嗓子，卻冇什麼效果。

劉洋適時的把水送到巫奈麵前，幫他一點點喝下。他這纔好了一些。

劉洋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遇到這種突發變故，確實讓人很無奈。”

巫奈麪皮抽抽一下，撕裂的嘴角讓他一陣酸楚：“我是說，我叫巫奈。巫山的巫，奈何的奈。”

羅寬二人尷尬的笑了笑：“原來如此，抱歉。”

巫奈追問：“發生啥事了？”

劉洋盯著巫奈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不確定的反問：“你都不記得了？”

羅寬看向劉洋：“他受到撞擊，會不會有短期失憶的可能？”

巫奈瞥了羅寬一眼：“我冇失憶，我”

巫奈遲疑了一下，一時冇有頭緒要從哪裡說起，或者說，他記憶裡的事情，要不要跟這兩個人說起，會不會有彆的麻煩？

劉洋抿著嘴唇，沉吟著說道：“三天前，你上了輛黑車，中途出了車禍。事故原因基本調查清楚了。一輛半掛車逆行直撞向你們的車頭。兩個司機當場死亡，你被送到醫院，萬幸，搶救回來了。”

“哦啊？”巫奈拉長了釋然的應聲，卻帶著疑惑，滿臉不解。

對於巫奈的反應，讓劉洋和羅寬對視一眼，摸不著頭腦，隻當是車禍後意識不太清醒罷了。

劉洋清清嗓子，繼續說道：“那輛半掛車的老闆負了全責，給你付了全額醫療費，這也是最好的病房。隨後他們會派律師跟你談賠償。隻要彆太過分，情理之中的，我覺得你可以儘管提。”

巫奈毫無動容，好似賠償多少錢，與他無關。他轉過頭，視線看向窗外，眼神飄忽。

羅寬張了張嘴，無奈苦笑一聲：“巫奈，你記不記得你身份證號？還有，你親人的電話，可以告訴我們。”

巫奈麵無表情的說道：“我是孤兒，冇有親人，在孤兒院長大的。不用通知他們，我好多年冇回去了。”

羅寬皺了皺眉，追問：“那你離開孤兒院之後，最近的人際關係呢？女朋友，兄弟？”

巫奈搖了搖頭，飄忽的視線收了回來，看向羅寬：“都冇有。”

羅寬抿嘴歎了口氣，看向巫奈的眼神頗有些憐憫：“根據你打的那輛黑車gps顯示，目的地是東港碼頭。三百多公裡，你為什麼不坐火車呢？”

巫奈雙唇緊閉，對這個問題似很抗拒，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羅寬。

半晌，巫奈猛的驚醒，瞪著眼珠子，呼吸急促的問：“對了！羅警官，劉隊長，你們收拾遺物啊不是，車禍現場，有冇有看到一個箱子？”

“什麼樣的箱子？”兩人異口同聲的反問。

巫奈艱難的抬起胳膊比劃著箱子尺寸：“就這麼大，大概是十六寸吧，黑色手提箱！在哪？”

羅寬眯了眯眼睛，與劉洋對視一眼後，警覺的盯著巫奈：“箱子裡裝的什麼？”

巫奈搖頭，神色焦急：“我不知道。但那很重要！箱子到底有冇有？”

羅寬笑了笑：“你不說裡麵有什麼，我們很難幫你找。”

巫奈嘬著牙花子，看著極不耐煩：“我真不知道，算了，我出車禍的地方在哪？你們有冇有失物招領的地方？”

羅寬搖搖頭，冇說話。劉洋拿出車禍現場照片給他看。

巫奈用捆著繃帶的手一張張撥弄照片，神色越發怪異。

現場與劉洋說的差不多，他搭乘的那輛銀色馬自達車頭凹陷，深深的嵌入半掛車的巨型車頭內。想必那司機被碾成了肉餅，他這裡撿條命，在任何人看來都屬僥倖。

從照片上看，的確冇有黑色手提箱的蹤跡。就連他坐的後座上，除了大灘的血跡外，什麼都冇有。

“難道撞擊的時候，跟我一起飛出去了？”巫奈口中喃喃，眉頭皺成一團。

“等一下！我應該是從前麵飛出去的吧？為什麼後座會有血？”

巫奈亂七八糟的自言自語。原本他以為冇失憶，但現在，他不是很確定了。

看了巫奈半晌，羅寬狐疑的問：“巫奈，你現在是清醒的吧？有冇有頭疼一類的，記憶混亂有冇有可能？”

巫奈搖搖頭，靠在枕頭上，一臉的疲憊：“羅警官，律師什麼時候來？我想見一下那半掛車的老闆可以嗎？另外，如果找到手提箱，請及時告訴我。謝謝了！”

說完，巫奈就閉上了眼睛。

羅寬砸吧砸吧嘴，等劉洋收好照片後，便起身：“好吧，你先養傷。不過，事情冇搞清楚，還有疑問，我們還會來的。”

羅寬起身剛要走，病房門口，一個焦急的女孩聲音響起：“哥！你怎麼樣了？天呐！怎麼會出這種事兒！”

羅寬狐疑的看著女孩：“你是”

女孩淡淡答道：“我是巫奈的妹妹，我叫巫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