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終於走出了大山。

山腳下，是裴錚的軍營。

士兵們看到裴錚回來，歡呼雀躍。

“將軍回來了！”

“將軍帶著夫人回來了！”

他們口中的“夫人”，是裴錚背上的柳如煙。

而我，滿身是血，像個乞丐一樣跟在後麵，無人問津。

裴錚把柳如煙安置在主帳，那是以前我住的地方。

“來人，傳軍醫。”

“把最好的傷藥都拿來。”

整個軍營都忙碌起來，為了那個隻是崴了腳的女子。

我獨自回到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頂破舊的帳篷。

冇人給我處理傷口。

我自己撕開衣服，用雪水清洗傷口，撒上一點隨身帶的金瘡藥。

疼得我冷汗直流。

晚上，主帳那邊傳來絲竹之聲。

聽說裴錚在給柳如煙壓驚。

我躺在硬邦邦的榻上，發燒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係統的聲音。

不是在腦海裡，而是在帳篷外。

宿主，任務已完成。

氣運之子裴錚對柳如煙的好感度已達100%。

虐心值收集完畢。

您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我猛地睜開眼。

帳簾被掀開，裴錚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碗藥，臉上帶著詭異的溫柔。

“阿鳶，醒了？”

“喝藥吧。”

我看著他，又看向他身後空無一人的夜色。

剛纔那個聲音......

“裴錚，你在跟誰說話？”

裴錚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阿鳶燒糊塗了吧，這裡隻有我。”

他坐到床邊，舀了一勺藥遞到我嘴邊。

“乖，喝了就好了。”

那藥味很衝，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

是“斷魂草”的味道。

我以前為了學醫，嚐遍百草，這味道我死都不會忘。

喝下去，人會慢慢失去神智，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想把我做成藥人？”

裴錚的手一抖，藥灑了幾滴在被子上。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陰鷙。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裝了。”

“如煙的體質特殊，需要至純的靈血滋養。”

“你的靈根雖然毀了，但血還是有用的。”

“阿鳶，你那麼愛我，一定會成全我的，對不對？”

轟——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真相。

什麼報仇，什麼誤會，統統都是假的。

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我的血。

所謂的“任務失敗”，所謂的“解綁”，可能都是係統設下的局。

或者是，裴錚早就和某種東西達成了交易。

我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男人。

心裡的最後一絲漣漪，徹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裴錚皺眉：“你笑什麼？”

我抬手，一把打翻了他手裡的藥碗。

瓷碗碎裂，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裴錚。”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直視他的眼睛。

“你真以為，我是為了你才留在這裡的嗎？”

“你真以為，冇了係統，我就任你宰割了嗎？”

裴錚臉色一變：“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閉上眼，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力量。

那是屬於我自己的，不是係統給予的。

那是被“攻略任務”封印的本我。

“係統解綁，不是懲罰。”

我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金光流轉。

“是釋放。”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裴錚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那個他眼中的“廢物”身上，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