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想把崔秩的嘴縫上

「拜師?」姬澄茫茫然看向雪存,更多是不可思議,「雪存,你與子元何時相熟的?」

這問題自上次他從大明宮回姬家後,一直困惑不已,又不便直接登門詢問她。今日終於直言,他才發覺直言過後,堵在心口那團氣散了。

按理說,雪存應與他更相熟悉的,可他在她麵前,連個崔子元都不如。

難道她是有意避他?就因他是公主之子,她生來就畏懼?不對,他行事不像仲延,雪存依舊待他冷淡,可見此事還是仲延開了個不好的頭。

姬澄心亂如麻,胡思亂想,臉色乍青乍白,崔秩知他眼下見自己與雪存親近,心中必然萬般不是滋味。

越是如此,崔秩越是想調侃好友,故作無辜道:「哦,你是她的澄哥哥,這些事她都不告訴你。」

雪存:「……」

好想找針線把崔秩的嘴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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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能輕言細語解釋,頻頻朝崔秩投去求助的目光:「我、我去百川畫坊找崔公學畫時,常與中丞偶遇,他喜畫,我又在學畫,一來二去才認識了……」

姬澄心說原來如此,麵上陰鬱消減三分,又好奇問她:「你拜崔公學畫還不夠,還要再拜子元?」

雪存搖頭:「非也,今日我來,是找中丞學蹴鞠的,若侍郎覺得不合適,我先回家了。」

她越說聲音越微弱,腦袋低得厲害,身姿搖搖欲晃,不敢視人。

姬澄知她性子靦腆卑怯,旁人話說重些,她隻會悄悄抹淚。

眼見人快被自己逼問哭,他心底泛起絲絲縷縷抽痛,復柔聲哄她:「你別多想,你真想學蹴鞠,我可以和子元一起教你,你不介意吧。」

雪存苦笑:「能得侍郎指教,我不介意。」

……

雪存跟崔秩姬澄一同選了個空地,她冇想一來二去,倒鬨得姬澄離場,與崔秩一同教起自己來。

這樣,她也少了許多單獨與崔秩接觸的機會。

姬澄雖一向不如姬湛跋扈桀驁,可她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待她過分熱絡?甚至她隱隱嗅出,他是在同崔秩拈酸吃醋,否則話語間何至於頻頻夾槍帶棒。

很快她又打消這個念頭,她不至於如此有魅力,能引得這兩個青年才俊都對她有什麼想法,做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二男各有想法,各執己見,教授她基本腿法和走位時,技巧冇教多少,兩張嘴文鬥得厲害,聽得人頭痛欲裂。

雪存不敢插話,隻輪流按照二人所授方法,默默練習,待球滾遠了,她又邁腿小跑過去,乖乖撿回來接著練。

同時她也隻敢在心中默默鄙夷,男人無論外貌美醜身份貴賤,好為人師的毛病真是一脈相承,殊不知她是個蹴鞠高手,自有經驗。

誰料崔秩與姬澄見她分外專注,躡手躡腳學踢鞠球的模樣,堪稱嬌憨乖巧,遂拋下爭執,一拍即合,決定直接將她帶上大場,這樣她進步才能更快。

雪存這下慌了,她冇料到進程這麼快。場上一群人,比他二人更難應對,甚至——

玩蹴鞠時磕磕碰碰,拉拉扯扯是常態,她眼下還冇做好那個準備。

她明明隻想跟崔秩一人單獨接觸的啊……

雪存一通扭捏,試圖以一貫柔弱扮可憐的姿態賣慘,求崔秩和姬澄能放她一馬。誰知崔秩在此事上是鐵了心想教她成才,隻當她眼下害羞,放不開男女大防,說什麼也要鼓舞她上去一試。

她險些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上前去。

場上諸人見他們三人過來,氣勢十足,胸有成竹模樣,顯然是想加入。

李澹抬手撫了把額上汗珠,笑眼彎彎看向雪存:「七娘子,你也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雪存握緊雙拳:「我隻能勉力一試,還望宣王莫要嫌棄。」

李澹不好意思道:「你大可放心,我也玩得不好,別緊張。」

鄭玨自清河王侍從身後饒至前方,津津有味掃視雪存:「小娘子,你方纔跟著子元哥、伯延哥學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披掛上陣,能行麼?」

姬澄駁他:「行與不行,試試就知,且她是初學者,不練如何能學成?」

鄭珈沉思細想一番,對雪存問道:「你真願替補蘭陵郡主之位?」

雪存微微頷首:「我願一試。」

她都被姬崔二人捧殺到這個份上了,若被眾人架勢嚇得一走了之,反倒叫崔子元覺得她軟弱不堪大用。

她不能給他留下一星半點的壞印象。

鄭珈嗤嘲道:「看來咱們得重新調隊了。」

清河王:「怎麼個調法?」

鄭珈有條有理:「田忌賽馬之典故,小娘子想必不會不知。可從前蘭陵郡主球技了得,她在時,我們勉強能與宣王的小隊平分秋色。如今換成了小娘子……為免有人覺得宣王的小隊欺人,我提議再細分一下。」

話音一落,眾人卻是默契地看向久不語的姬湛。

按照方纔鄭珈田忌賽馬那套道理,莫說他是宣王一隊的上等馬,就說是在場所有人中的上等馬都不為過。

且明眼人都瞧得一清二楚,他對高家這位七娘子,意見不小啊……

姬湛臉色寒涼,即刻轉身朝茶水處走去,隻給眾人留下個背影:

「隨意,分好了叫我。」

鄭氏姐弟立刻張羅起重新劃分人手的事情來,分到最後,姐弟將姬澄和談珩調換到郡王一隊,將雪存和姬湛齊齊分去了宣王那處,其他人大體不變。

崔秩板著臉:「不可。」

姬澄亦道:「重分。」

鄭玨伸了個懶腰:「唉,既然子元哥和伯延哥都不願這麼分,那我不玩了,反正也無趣。」

鄭珈應和道:「阿玨,咱們走吧。」

姐弟二人隻短短兩句話,就叫雪存淪為眾矢之的,她又不是傻子,他們這是在有意激她,他們這群人多少年的情分,若因她一人惹得今日大明宮所有人不快,那多招人仇恨。

眼見餘下之人亦麵露不悅者,雪存忙出言挽留道:「我可以的!」

她抬眸望向崔秩,柔柔潤潤一片眸光中全是堅定:「崔中丞,我可以。」

她無意咬了咬下唇,祈求崔秩不要叫她陷入兩難之地,叫她難做。

崔秩難能向外人露出個愧怍的擰眉,對上她的眼睛,心底竟有幾分微妙動容。

是他不好。

鄭氏姐弟又轉身回來,忙叫褚厭將坐在茶水處休息的姬湛叫了回來,眾人蓄勢待發,隻待爭個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