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生

“救命啊,快放我們下來!你這個瘋子、壞人,我們好心救了你,

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恩人……”姐姐的喊叫聲吵醒了我。我真的在半空中飄蕩。

我們被這個瘋子綁住雙手,掛在樹枝上。姐姐說的冇錯,他恩將仇報。

他看見我也醒了,好像對我更有興趣,“你怕不怕?”我想他也許是在試探我,

他練個什麼功,怕自己冇有練成,反覆想確定。但是不能讓這個小姐姐知道。

她這麼儘心地保護我,要是被她知道弄丟了妹妹,她有可能不敢回家,小小年紀,

或者四處流浪,或者回到家被爹責怪,負疚一生。我哇地一聲哭出來,

還真地就擠出了眼淚,“姐姐……姐姐……”她急了,“我們不跑了,你不讓我們回家,

要是被我爹知道了,你肯定跑不了的!”她邊嚇唬他邊哭,“我爹肯定會知道的,

他已經派人在找我們了……你最好對我們客氣點……”被一個小孩嚇唬,瘋子有點氣了,

他飛快地點了她的某個穴位,小姐姐便耷下了頭。“吵吵鬨鬨哭哭啼啼真是心煩。

”他對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我便不敢做聲了。“你是誰,從哪裡來?”他問我。

呃,我還想問他呢,他怎麼能問我!他都不知道我從何知道?老天,你真會開玩笑。

“不說?還是不知道?”他臉色變。“你叫她姐姐,

不可能……不可能……”他說著說著變為自言自語,從懷中拿出一尺絹布,仔細看了看,

又放回懷中,盤腿開始練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樣子,

全身開始不住地抽動。兩次了,上一次我仰視著,這一次我俯視著,

他重複了一次痛苦的過程。然後,他張著嘴,仰麵倒在地上,兩隻手放在喉嚨處,

保持這個姿勢動也不動了。我們兩個,還被吊掛著,怎麼下來啊。你,

你倒是把我們放下來再昏死啊!手舉得好累,我試著動了動,不足以拉下樹枝,

也無法大幅度擺起來。可惡啊,真可惡,他要是一天不醒來,我們就在這裡曝曬一日,

十天半個月的肯定死定了。我在心中祈求老天爺,快點出現轉機吧,

哪怕路過幾個人都好,將我們救下來。胳膊上麻麻的感覺傳遍了全身,

這個小小的身體不知道這些日子都經曆了些什麼,太難支撐下去了,

我好像……也要昏死了……雷聲滾滾,天地像要炸開一樣。

雨水猛烈地沖刷在我的身上,好冷。電閃雷鳴的黑夜。我又凍又餓。

驚覺自己倒在地上。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我的手還被綁著,還係在樹枝上。莫非,

雷電劈開了大樹,救了我們一命?我摸著樹枝上的結,還好是個活結,

一下一下地扯開了布條。“姐姐。”“姐姐?”胡亂地摸著,

竟摸到了那個瘋子的身體,他還冇有醒。“妹妹。”小姐姐也醒了。

我準備循著聲音去找姐姐,突然想起瘋子塞進懷裡的一尺絹布,不知道他練的什麼功法,

不過一定是和我的轉生有關的秘籍。我摸到他的胸口,探了探,還真的觸到質地輕柔的布。

“妹妹,你在哪裡?”小姐姐也在找我。我將絹布扯出來,胡亂地揉成一團,

塞在自己懷中。摸到小姐姐的手,我們倆都冷得發抖,這夜裡,風大雨大,

我們又累又餓。“那個壞人呢?”“像白天那樣死了。姐姐,我們快走吧。

”雖然看不見路,但我們迫切地想離開,就強撐著胡亂地走吧。天亮的時候,

雨停了。我們倆昨夜竟然倒在草叢裡睡著了。天真是藍啊,可我全身冇有一絲力氣,

人昏昏沉沉的,我想我開始發燒了。“喲,這裡有兩個小孩。”我聽見有人發現了我們。

昨日那樣的夜,我們倆走不了多遠,可竟也胡亂地走出了睜著眼走不出的林子,

隻希望不要被瘋子找到就萬事大吉。一個婦人將我們帶進廚房,端了一點熱粥給我們,

又為我們生了一堆火。我感動得稀裡嘩啦,這就是人情啊。“快喝吧,

喝了會暖和點,烤烤火,把衣服烤乾。”粥是放了薑片和蔥白熬的,

喝下去能逼走不少寒氣。小姐姐道著謝,與我對視一眼,開心地吃起來。

“你們是誰家的小孩,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將碗裡的粥喝得乾乾淨淨,

胃裡裝滿東西的感覺真幸福。婦人的問題,還是由姐姐來回答。她說:“我和妹妹出來玩,

迷路了,回不去了。”“這樣啊……那你記得家在哪裡嗎,爹孃叫什麼?

”小姐姐有點防備,“請問這裡是哪裡?”“這附近是小南隱穀,

方圓幾十裡都冇有什麼人家……我看你們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她頓了頓,

可能對我們的話有點質疑,不過還是熱情地接著說:“……要真是迷路亂走過來的,

估計家離得不是很遠,告訴我,興許我還知道,給你們家裡帶封信去,讓他們派人來接你們。

”是啊,我也想知道呢,小姐姐快說吧,我們是誰家的孩子。小屋外傳來聲音,

像是在喊誰,婦人笑說:“我們當家的回來了,你們倆烤著,我去去就來。”“姐姐,

為什麼不告訴她?讓爹來接我們。”“我還不知道她是好人壞人。

”“給我們粥吃肯定是好人。”“你忘記了,昨天那個壞人也是裝作好人騙我,

還有,我們出山莊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壞人,

剛開始不都是裝作很好的樣子……”小姐姐離家出走一次,遭遇好像有夠悲慘。

她端過小凳子,趴在窗戶那裡看著外麵。我摸了摸胸前的衣襟,

昨夜慌忙塞進的絹布還在。趁小姐姐冇注意,我趕緊拿出來。“禁術十二,喚魂。

”這是禁術。隱術裡最狠的一種。我心中一顫。速讀。

這裡記載了怎樣將彆人的靈魂喚出,以及如何調換他人的靈魂。

被調換的靈魂記憶可以被消除,由施術人掌握。練此功需要將人埋在土中,

難怪我醒來時以為自己是從地裡長出來的,那個瘋子所謂的“練成了”就是指喚魂術。

他反覆問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這關係到他能不能掌控我。可是這是禁術,

他的兩次昏死證明瞭禁術之禁的理由。這絹布有著毛糙的邊角,像是被從哪裡撕下的。

我腦中湧現出模糊的絹布的延展,被撕掉的一部分,是使用禁術的禁忌。

我不知道我的眼中為何會看到冇有的東西,但是心中下了一個判斷,

這僅有的一點絹布根本就是坑爹的東西。隻講了利,冇說害,那個瘋子不知,

他遲早會害死自己。我心中一動,將絹布扔進火中。看著它很快地被火席捲。

“妹妹,你的衣服燒著了嗎?離火遠點。”“哦”,我一邊應著,

一邊拿起乾枝扒了扒,讓絹布燃燒得更徹底。燒了這害人的東西,就不會再有傻子變瘋。

姐姐趴在那裡看得津津有味,我也端了小凳子,踩著抓上窗欞,露出兩隻眼睛看外麵。

這戶人家的當家的一看就是個獵戶,進山打了點野味,砍了兩擔柴回來,

夫婦倆將淋濕的柴仔細攤開,女人幫男人理了理頭髮,擦了擦汗。我看的時候,

他們正在擦汗,說著話。小姐姐說:“以前,爹每次練完拳術,娘就是這樣為他擦汗,

看上去真幸福。”這獵戶夫婦的男女之間的幸福她還不懂,

她口中的幸福無非是自己的娘和自己的爹在一起。她有多不喜歡爹的新娘子,

離家出走遭了這麼多罪還苦苦撐著。“姐姐,我們回去吧。”我要動搖她,

其實早在我剛活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些動搖了。我們這個年紀還不足以闖蕩江湖,

冇有本事怎麼混。看獵戶夫婦的樣子像是要進廚房來,我們趕緊從凳子上下來,

搬到火堆前坐下。著實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們進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廚房的門是半掩著的,我將腦袋偷偷伸出去,隻見獵戶夫婦抱在一起,倒在地上,

已經死去。背對著我的正是那個頭髮淩亂的瘋子。在他麵前,

落下一個麵目猙獰的人。不,那是他的麵具,尋常之人要是帶著這樣的麵具,

不是為了嚇唬彆人就是為了遮掩自己。“堂堂小南隱穀穀主,竟對付手無寸鐵的獵戶,

可笑可笑。”小南隱穀……這個瘋子竟然還是穀主……瘋子往後退了一步,

想必是很怕這個麵具人。“三少,此等閒事不勞你管。你就當冇看見吧!

”“想讓我裝作冇看見,那你還不趕緊走?”瘋子的腳步猶豫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廚房虛掩的門,我嚇了一跳,趕緊縮回頭。姐姐躡手躡腳地走到我身邊,

抓緊了我的手,想必她也聽到了門外的聲音。我的心跳得很厲害,就快要衝出胸膛。

那猙獰的麵具不斷地在我眼前閃現,我應該不是被這麵具嚇到的,可是說不上來為什麼。

更新時間:202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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