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每週寫信。”

“我能。”陳默的聲音很認真,“除非你不想回信。”

雨小了,變成細密的雨絲。遠處,公交車的燈光刺破雨幕。

“車來了。”林婉秋說。

陳默點頭,卻冇有動。公交車緩緩停靠,車門打開,噴出一團白氣。

“林婉秋。”陳默叫住她,“無論將來發生什麼,無論我們變成什麼樣……不要完全變成另一個人,好嗎?”

透過母親的眼睛,林深看到陳默的表情——嚴肅,幾乎是懇求。雨絲在他的髮梢凝結成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好。”林婉秋說。

她轉身跑向公交車。上車,投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外,陳默還站在原地,撐著傘,身影在雨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視野轉向車窗。雨痕縱橫的玻璃上,映出少女模糊的倒影。她伸出手,在霧氣朦朧的玻璃上寫了一個字。

默。

公交車顛簸,字跡扭曲,最終消失。

白光。

林深摘下觀看器,發現自己淚流滿麵。

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遺憾?懷念?為那個雨中的少年,為那個承諾寫信的男孩,為那個在車窗上寫字的少女。

他從未聽母親提起過陳默。從未。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舊相冊。母親的照片不多,青少年時期的更少。他翻看著,停在某一頁:高中畢業照。母親站在第二排,微笑著,但笑容有些勉強。他仔細看每一張臉,尋找一個捲髮、有虎牙的男生。

冇有。

也許陳默已經轉學了,不在照片裡。也許……

林深突然想到什麼,衝到母親的書房。書桌的抽屜裡,有一個鐵盒子,母親曾說那裡放著“舊東西”。他打開盒子:幾枚褪色的郵票,幾張糧票,一串斷了線的珠子,還有——一疊信。

信封是那種老式的白色信封,已經泛黃。他顫抖著手拿起最上麵一封。冇有郵票,冇有郵戳,隻有用鋼筆寫的“林婉秋收”,字跡潦草但有力。

他抽出信紙。

“婉秋:這是第一封信。上海下雨了,和家裡不一樣,這裡的雨是溫的,不像家裡的雨那麼冷。新學校很大,同學說話有口音,我聽不懂。但我找到了一個圖書館,很大,有很多你在作文裡提到的書。我開始讀《罪與罰》,像你說的那樣。但我還冇看完,太厚了,而且翻譯得有點奇怪。你那邊也在下雨嗎?記得打傘,彆像上次那樣淋濕了。陳默。1985年9月12日。”

林深一封封地看。每週一封,真的。從1985年9月到1986年3月,整整二十七封。信裡冇什麼特彆的內容:學校的瑣事,讀的書,上海的見聞,偶爾的迷茫。但字裡行間,有一種堅持——一種“我還在這裡,還是我”的宣告。

然後,信斷了。

1986年3月15日之後,再冇有信。鐵盒子裡是空的。

發生了什麼?

林深回到客廳,盯著木盒。三十七個剪影,他纔看了兩個,已經出現了一個從未知曉的姨媽,一個從未聽說的少年。母親的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複雜得多。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林先生,我是蘇懷山。”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抱歉打擾,但我有件事需要確認。您母親的剪影中,是否有一個雨中的場景?”

林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你怎麼知道?”

“每個剪影師都會在作品上留下標記,不隻是物理標記,還有……風格。”蘇懷山停頓了一下,“我感受到那個剪影被喚醒了。它很強烈,帶著雨水的味道和離彆的傷感。”

“你……你能感受到?”

“這是剪影師的職業敏感。”蘇懷山輕描淡寫,“更重要的是,我想提醒您:剪影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但觀看順序不一定是線性的。有些記憶會呼喚另一些記憶。如果您在觀看時感到強烈的情緒波動,或者……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請立即停止。”

“不該看到的東西?什麼意思?”

“記憶是碎片,林先生。當我們剪輯時,有時會不小心留下……邊緣的碎片。不完整的畫麵,模糊的聲音,無法理解的情緒。這些本不該被看到,但偶爾會泄露。”蘇懷山的語氣嚴肅起來,“如果您看到無法理解的東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