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人說,“我會在外麵等。有任何不適,請立即摘下設備。”

林深走到椅子前坐下。椅子很柔軟,幾乎要把他包裹起來。他拿起觀看器——比想象中輕,材質溫潤。戴上的瞬間,世界暗了下來。

然後,他打開了木盒。

第二章 不是他的童年

最初是光。

柔和的金色光芒,從上方灑下。林深眨了眨眼——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眨了眨眼。他意識到自己正透過母親的眼睛看世界。

視野很低,大約是兒童的高度。木質地板有些粗糙,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中舞蹈。遠處傳來鋼琴聲,斷斷續續,不成調子。

“婉秋,彆坐地上,涼。”

一個溫柔的女聲。視野轉向聲音來源:一個女人蹲下身,臉在逆光中看不清,但伸出的手很清晰——手指修長,中指戴著一枚細細的銀戒指。

小手伸了出去,被那隻大手握住。觸感傳來:溫暖,略粗糙的掌心,還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林深感到一陣奇異的震動——這不是他的記憶,但他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和觸感。

“媽媽,鋼琴……”童年的林婉秋說,聲音尖細。

“姐姐在練習。”女人——外祖母,林深意識到——將小林婉秋抱起來,“等婉秋長大了,也學鋼琴,好不好?”

“不要,我要畫畫。”

視野晃動,被抱著穿過走廊。牆上有模糊的畫,幼稚的筆觸。鋼琴聲越來越清晰,但依然斷斷續續,夾雜著不耐煩的歎息。

琴房的門開著。一個比小林婉秋大幾歲的女孩坐在鋼琴前,背挺得筆直。陽光照在她的側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影子。她彈了幾個音符,停下,重重按下琴鍵,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林婉清!”外祖母的語氣帶著責備,“耐心點。”

女孩轉過頭。那一刻,林深屏住了呼吸。

那是少女時期的母親?不,太年輕了,而且……不一樣。這個女孩的眼睛更大,嘴唇更薄,眉宇間有一種林深從未在母親臉上見過的倔強。

“我總是彈不好這一段。”女孩——林婉清,母親的姐姐,他從未謀麵的姨媽——抱怨道。

“那就多練幾次。”外祖母放下小林婉秋,走到鋼琴旁,“來,媽媽教你。”

林婉秋坐在地板上,看著母親和姐姐並肩坐在琴凳上。四隻手放在琴鍵上,先是母親的手引導,然後姐姐的手跟上。這一次,音符連貫起來,成為一段簡單卻優美的旋律。

陽光,灰塵,鋼琴,交疊的手,斷斷續續的旋律逐漸流暢。

林深感到一種情緒湧上心頭——不是他的情緒,是記憶中的情緒:安寧,溫暖,還有些許的羨慕。小林婉秋想,等我長大了,也要和媽媽一起彈琴。

畫麵開始淡出。但在完全消失前,視角突然轉向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逆光,隻是一個剪影,高大,沉默。

小林婉秋似乎想說什麼,但畫麵戛然而止。

白光。

林深猛地摘下觀看器,大口喘氣。他還在椅子上,還在“剪影閣”的店裡,但那個陽光下的琴房如此真實,他甚至還能聞到那股混合了木頭、灰塵和陽光的氣味。

“第一個剪影通常是童年記憶。”老人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他正在擦拭一個木盒,動作輕柔,“對您母親來說,那是最平靜的時光。”

林深看向手中的木盒。盒子裡冇有他想象的複雜設備,隻有一團……光?不,是某種發光材質製成的薄片,排列整齊,每片都隻有指甲蓋大小,微微發光,像夜光貼紙,但更精緻。他拿起一片,它在他指尖微微顫動,然後光芒漸弱。

“記憶介質對初次接觸有反應。”老人解釋道,“放回去就好。”

林深照做,光芒恢複。“這些……都是?”

“三十七個剪影。您母親選擇了三十七個片段,組成她的一生。”老人放下擦拭布,“或者,至少是她想留下的一生。”

“剛纔那個女孩……是我姨媽?”

“林婉清,您母親的大姐,比您母親大五歲。”老人的語氣平淡,像在念檔案,“二十二歲因病去世。您母親很少提起她?”

林深搖頭。母親幾乎不提過去。她的世界似乎從他出生那一刻纔開始。童年?青春?那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