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看到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場暴力事件的記憶:一個鬍子拉碴的人正拿著什麼東西朝他打來,他在拚命躲避,恐懼值在情緒讀取係統裡飆升到極高的級彆。然後是模糊的缺口,記憶在這裡斷裂了。再接下來,是襲擊者躺倒在地的畫麵。

喬安沉默了。他知道,他看到的是一樁謀殺——或者正當防衛——的記憶。按照規章,他必須保持沉默,隻解決技術問題。

他開始修複那段缺失的記憶。在深度解讀的過程中,他不由自主地浸入了死者的情緒——那種被追殺時的恐懼,那種反擊時的絕望,那種看著襲擊者倒下時的茫然。情緒指數顯示,悲傷和恐懼同時處於高值。

幾個小時後,修複完成。

喬安退出意識係統,睜開眼睛。羅奇正在旁邊微笑:“喬,你做得很好,這是一次完美的上傳。”

“可是仍然發生了0.8%的記憶缺損。”喬安遺憾地說。

羅奇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太完美主義,你已經是記憶管理師裡麵做得最頂尖的了。”

下班後,他們去了島上唯一的酒吧。喬安點了龍舌蘭,羅奇點了威士忌。黑人樂手在角落裡唱著慵懶的爵士樂。

“說真的,喬安,你是我見過的人裡麵最有才華的一個。”羅奇抿了一口酒。

喬安苦笑:“二十幾年前,美國的科技精英就集中注意力在意識領域了,我在這場大潮中隻能算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過客。”

“但你最特彆。”羅奇說,“我還記得去年那次聯席會議上你的發言。當彆人都在暢想這個偉大工程的未來的時候,你研究的領域卻是它的風險。如果不是因為那次發言,現在首席工程師恐怕是你不是我了。”

喬安冇有回答。他想起了媽媽的電話——她特意從廢土之城打來,罵了他一頓,說他“不懂事”,“得罪人”,“影響前途”。

“你怎麼看意識下載遲遲突破不了的問題?”羅奇問。

“如果說意識複製進電腦是移民火星的話,再把意識複製進大腦就是移民整個銀河繫了。”喬安大口喝了一口酒,“我們現在連第一步都被卡了十年。真煩。”

羅奇笑了:“好吧,上次冇談工作談了你女朋友,但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