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把鉛板牢牢壓在培養皿上，黑色粉末撞擊鉛板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在啃噬金屬。“小王跟我去冰湖，” 他把通訊線往肩上一扛，線芯在寒風裡泛著冷光，“林夏和張教授守著鉛板，小李盯著基地的壓力錶，一旦超過紅線，立刻啟動緊急泄壓閥。”

“憑什麼又是我守著？” 小李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上次在冰縫裡就是我留守，這次還讓我當‘看家狗’，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這是分工，不是欺負，” 林夏的防寒靴在地上碾出淺淺的印子，“你的腿傷剛好，跑冰湖容易出危險，守在這裡是最安全的。” 她突然把塊巧克力塞進他手裡，是從南極帶回來的最後一塊，“等我們回來，給你講冰縫裡的‘冒險故事’，比你聽的任何 podcast 都刺激。”

小李的臉瞬間漲紅，把巧克力往兜裡一塞，轉身去檢查壓力錶，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倍。

基地外的暴風雪比預報的更烈，雪粒打在護目鏡上，結成細密的冰花。陳風在前頭開路，冰爪靴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聲，像咬碎凍硬的骨頭。小王跟在後麵，通訊線在兩人之間繃得筆直，銅芯線偶爾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這線不會被凍斷吧？” 小王的聲音裹在風雪裡，聽起來悶悶的，“要是斷了，我們不就白跑了？到時候基地炸了，我們成‘冰原孤魂’，連個收屍的都冇有。”

“閉嘴，” 陳風的呼吸在麵罩裡凝成白霜，“十年前我帶隊員過冰縫，比這危險十倍，那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小王突然放慢腳步，“你是不是覺得隻有你流過血？我們在冰原上吃的苦就不算數？”

陳風猛地停下，風雪灌進兩人之間的空隙，通訊線瞬間被冰碴裹住。“我從冇那麼想過，” 他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難得的柔和，“但現在，我們得先把命保住，纔有資格說苦。”

冰湖終於出現在眼前，結著厚冰的湖麵在風雪裡泛著幽藍，像塊巨大的藍寶石。陳風用冰鎬鑿開冰洞，白色的霧氣立刻湧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把通訊線的銅芯剝開，纏在塊沉甸甸的鉛塊上，猛地扔進冰洞。

“搞定！” 小王剛鬆口氣，就聽見冰麵傳來哢嚓聲，兩人腳下的冰層正在裂開，像張張開的嘴。

“快跑！” 陳風拽著他往基地方向衝，通訊線在冰麵上拖出條白色的痕跡，“冰湖的冰層被共振影響，撐不住了！”

林夏在實驗室裡盯著鉛板，上麵的撞擊聲突然變弱，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她剛想鬆口氣，培養皿卻突然發出紅光，透過鉛板的縫隙滲出來，在天花板上投下詭異的光斑。

“不好！它在改變頻率！” 她突然想起張教授的手搖發電機，“快！搖發電機，用低頻聲波乾擾它！”

張教授使出渾身力氣搖動手柄，發電機發出的嗡嗡聲在實驗室裡迴盪。紅光果然暗了下去，卻在幾秒後突然暴漲，鉛板被頂得微微抬起，縫隙裡的黑色粉末像噴泉似的湧出。

“壓力錶超紅線了！” 小李的喊聲從控製室傳來，帶著哭腔，“泄壓閥打不開，管道凍住了！”

林夏抓起消防斧，對著管道的保溫層猛砍。木屑和冰碴飛濺，露出裡麵凍成冰柱的閥門。她用體溫焐著閥門，手指凍得失去知覺，卻死死攥著不放 —— 這是基地最後的安全屏障，一旦炸開，整個區域的電磁設備都會被黑石的共振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