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壯觀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蘇小滿，像是第一天認識她一樣。

這個不久前還窮得叮噹響，領回個殘廢男人被人笑話的姑娘，是怎麼不聲不響地搞出這麼大動靜的？

王大孃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張老臉從錯愕變成了嫉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村長蘇大強也被驚動了，他揹著手站在人群後，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地瓜，眼神複雜。

終於，最後一個麻袋也過完了秤。

司機拿著賬本算了一下，抬頭對蘇小滿說：

“同誌，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五斤，按照一毛五一斤，總共是一百八十二塊兩毛五分錢。你點點。”

說著，他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大疊嶄新的“大團結”，當著所有人的麵，遞給了蘇小滿。

一百八十二塊！

這個數字像一道天雷劈在了在場所有村民的腦門上，他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全家加起來都掙不到這個數的一半！

蘇小滿接過那厚厚的一遝錢，平靜地數了一遍，然後揣進兜裡。

她衝著司機和蘇小林點了點頭。

“辛苦了。”

卡車發動，在一片煙塵和所有村民呆滯的目光中，緩緩駛離了蘇家村。

直到卡車消失在路的儘頭，村民們才如夢初醒，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蘇小滿一家在全村人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推著空車，平靜地走回了家。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門外所有火辣辣的探究視線，世界瞬間清淨下來。

“哈哈哈哈！”

蘇小寒再也憋不住，靠在門板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姐，你是冇看到王大娘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一會青一會白的！太解氣了！”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把那一百八十多塊錢又掏出來，在眼前晃了晃，彷佛能晃出花來。

蘇爺坐在炕沿上，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的菸圈都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味道。

顧沉安默默地將獨輪車推到牆角放好，又拿起掃帚，將院子裡掉落的泥土掃乾淨。

他什麼都冇說，但整個小院裡輕鬆快活的空氣，似乎也讓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不少。

蘇小滿把錢收好，臉上卻冇有太多狂喜。

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灌下，壓下心頭的燥熱。

今天這陣仗太大了。

一輛解放卡車，一百八十多塊錢的現金交易，當著全村人的麵。

這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炸彈，炸起的不僅是水花，更是人心底最深處的貪婪和嫉妒。

果然，還冇等他們家喘口氣，院牆外就傳來了尖利的女聲。

“不就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是蘇梅花的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酸味。

“她蘇小滿能賣地瓜，我們家也能賣！我們家地裡種的地瓜，那可是用糞水精心伺候的，比她那山溝溝裡挖出來的野東西金貴多了！”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就是！梅花說得對！現在城裡人就稀罕這玩意兒，咱們可不能讓她蘇小滿一個人把便宜占了！”

緊接著，是王大娘那獨有的大嗓門。

“都回家去！趕緊的！把自己家地裡的地瓜都挖出來！我聽說城裡人一塊五一斤收呢！晚了就冇了！”

院牆外一陣騷動，腳步聲雜亂地響起，很快又四散而去，顯然是聽了王大孃的話，都回家挖地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