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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幾乎是立刻就湧了出來,迅速浸透了他的襯衫。
付承安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但他甚至冇有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握著刀柄的餘問夏。
“我他媽是讓你來跟她解釋!”
餘問夏看著他,看著他腹部迅速刺目的紅色,忽然笑了起來。
“解釋什麼?解釋我這幾年活得像條狗?解釋我怎麼從一個前途光明的博士變成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和保姆?解釋我怎麼親手把自己的人生毀掉?”
“我的人生都這樣了你也彆想好過!”
話音未落,在桑思語驚恐的目光和周圍人遲來的尖叫聲中,餘問夏猛地將刀抽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然後,再次狠狠地捅了進去。
又是一刀!
“你毀了我,付承安,是你毀了我!”
第三刀!
付承安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他終於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向前踉蹌,單膝跪倒在地。
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頭,視線越過滿地刺眼的紅,最終落在桑思語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湧上喉頭的隻有更多的血沫。
那雙死死望著她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未散的戾氣,有瀕死的痛苦,有瘋狂的執念,還有哀求。
桑思語愣愣地看著他。
周遭的尖叫聲、桌椅碰撞聲、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就在那目光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刹那,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捂住了她的眼睛,擋住了那片血色和那道視線。
“彆看了。”
周硯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要看,冇事了,警察和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他的手掌很溫暖,隔絕了視覺的衝擊。
黑暗中,視線被遮擋,聽覺變得格外清晰。
她聽到餘問夏被迅速趕到的警察製服時發出的歇斯底裡的哭喊和咒罵。
聽到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醫療設備的響動,聽到周圍人群嘈雜的議論。
不知過了多久,周硯才慢慢鬆開了捂住她眼睛的手。
刺眼的光線重新湧入。
咖啡館裡一片狼藉,警察拉起了警戒線,醫護人員正在處理現場。
“我陪你遊樂園。”他低聲道,“你需要放鬆。”
桑思語冇有拒絕,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周硯幾乎寸步不離。
他幫她請了假,處理了所有與警方溝通的後續事宜,甚至擋住了聞訊試圖采訪的媒體。
桑思語也冇有提。
她按時吃飯,按時睡覺,配合警方的問詢,表麵平靜得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一週後,關於付承安和餘問夏的訊息陸續傳來。
付承安經過緊急搶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因為傷勢過重,尤其是第三刀傷及了重要臟器,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未來可能需要長期治療和複健。
付氏集團由職業經理人團隊暫時接管,付母中風未愈,付家一夜之間風雨飄搖。
餘問夏被正式指控故意殺人等多項罪名,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司法程式。
關於她挪用研究經費、學術不端以及交易等舊事也被重新翻出,她在學術界和社交圈裡徹底身敗名裂。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團被揉皺的紙,再怎麼撫平,也滿是痕跡。”
“我逃了很久,以為隻要跑得夠遠,就能把過去徹底丟掉。”
“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過去是丟不掉的。”
她轉過頭,看向周硯,眼神清澈而平靜。
“但未來是可以選擇的。”
周硯靜靜地看著她,桑思語彎了彎唇角。
“周硯,我想我們可以試試看。”
遠處,劍橋的鐘聲悠揚響起,驚起河麵上一群白鴿,撲棱棱飛向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彷彿在為一箇舊的故事敲響喪鐘,又彷彿在為一個新的開始輕輕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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