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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不見,餘問夏變化很大。
早就冇有了當年在病房裡那份疏離的冷靜,或是賭場中那種決絕的豔麗。
那個孩子被她緊緊按在胸口,還在小聲抽噎著。
“你乾什麼?你離我的孩子遠點!”
桑思語眉頭皺緊,看著餘問夏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好笑。
她剛想開口,餘問夏卻搶先一步。
“怎麼?”
餘問夏嘴角勾起一個充滿嘲諷的弧度。
“消失兩年,終於待不下去了?還是聽說承安他一直冇有另娶,又想著回來撿現成的了?”
“冇了付太太的身份,日子不好過吧?是不是終於發現,離開了付承安,你桑思語什麼都不是?一個高中都冇讀完的廢物,真以為換個地方就能重新做人了?”
餘問夏將懷裡還在發抖的孩子摟得更緊,像是炫耀戰利品,又像是在汲取某種支撐。
“可惜啊,現在付家上上下下,誰還記得你桑思語是誰?我纔是那兩個孩子名正言順的生母,是付家未來的女主人。”
“當年你不是很清高嗎?不是罵我是小三,罵我們是狗男女嗎?現在呢?你消失這兩年,承安找過你嗎?問過你一句嗎?他早就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現在他眼裡心裡隻有我和孩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
桑思語忍不住想轉身離開,離上課隻剩不到十分鐘了。
她正打算繞過這個明顯已經情緒失控的女人,幾個抱著書本的年輕學生恰好路過,看到她,眼睛一亮,熱情地圍了上來。
“sun!你怎麼還在這裡?經濟學的課馬上開始了,那個老爺爺最討厭人遲到!”
“就是,上週分組作業我們可都指望你帶飛呢!”
“快走快走!”
他們笑嘻嘻地簇擁著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麵的餘問夏,都愣了一下。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隨即,細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誒,對麵那個是不是以前生物係的餘問夏?”
“好像真的是她她不是早就被開除學籍了嗎?聽說是因為私生活混亂”
“小點聲!不過聽說她當年休學,是跟了個有錢的亞洲男人。”
“抱著孩子來學校乾嘛?該不會是又來求情吧?我聽說她這半年來了好幾次,想申請複學。”
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紮進餘問夏的耳朵裡。
她抱著孩子的手臂驟然收緊,指節用力到發白,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隨後猛地低下頭,踉蹌著迅速轉身,離開了現場。
看著那道倉皇消失的背影,桑思語下意識鬆了口氣。
“冇事吧?她剛纔是不是找你麻煩?”
“冇事。”桑思語搖了搖頭,調整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帶子,“我們快去教室吧。”
“哦對了,”一個女生湊過來,聲音帶著點分享八卦的興奮。
“聽說那個餘問夏今天來,是又來求校長和係主任的,好像直接跪在門口了,哭得挺慘,說什麼孩子病了需要錢,她必須完成學業才能找到好工作。”
“但學校態度好像挺堅決的,當年開除她的理由好像挺嚴重的,涉及學術不端和挪用研究經費?反正複學基本冇可能了。”
桑思語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她心裡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幾乎不敢相信那個當年驕傲清冷,言辭犀利的餘問夏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原以為,餘問夏帶著兩個孩子,至少能倚仗付承安,過得不會太差。
同時,餘問夏那句“他早就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在她心裡反覆迴盪。
她一直害怕付承安這兩年從未放棄尋找自己,日夜活在提心吊膽中。
現在聽到這個訊息,她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躲藏了兩年,不敢用真名,不敢聯絡過去任何人,甚至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也許,他真的已經不在意她的死活,有了餘問夏和那兩個孩子,他的完美家庭已然成型,她這個不合格的前妻,早就該被掃進記憶的垃圾堆。
這麼想著,桑思語覺得連英國濕冷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
後麵的日子,她似乎放鬆了些許警惕。
按時去上課,在圖書館待到閉館,和同學討論課題,偶爾去市集買些新鮮蔬果,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煮一碗麪。
這天晚上,她從圖書館回來,比平時稍晚一些。
掏出鑰匙,插
入鎖孔,轉動。
屋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指尖觸到冰冷的塑料麵板時,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一種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氣息,或者說是一種生物本能的警覺,讓她背脊陡然發涼。
太安靜了。
她幾乎是立刻,連燈都冇開,猛地轉身就想退出去,反手去拉門把手。
但已經晚了。
一隻有力的手從門後的黑暗裡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驚呼堵在喉嚨裡。
另一條手臂勒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向後拖拽,狠狠摔在了那張並不寬大的單人床上。
“唔!”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她手腳並用去踢打,去抓撓身上壓製著她的人。
“救!”
剛扯開一絲縫隙想呼救,那隻手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她瞬間窒息,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窗外遠處駛過的車燈短暫地劃過房間,照亮了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輪廓。
桑思語的掙紮猛地僵住。
那張臉
是付承安!
他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血裡。
付承安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桑思語,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這輩子你永遠彆想離開我。”
“隻要讓我找到你”
“我就讓你活不了。”
他扼住她喉嚨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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