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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那邊

要走的那天早上，天還冇亮，所有人都站在海邊。

火從人群裡走過，一個一個看過去。老人，孩子，抱著嬰兒的母親，拄著柺杖的傷殘者，眼睛亮亮的年輕人。他們都在看她。等她說話。

她站在海邊，看著那片藍得發亮的海。

太陽剛從海那邊露出一點邊，把海水染成金的。那些光在海麵上跳著，一閃一閃的，像在招手。

火閉上眼睛。

她往海底走。

走了很久。很深。那些石頭路還在，一塊一塊鋪著，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路上有人在走。很多。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走的。他們走得很慢，但一步冇停。

她看見那個走進霧裡的老人。他走在最前麵，回頭看她一眼，笑了。

她看見那個渴死在熱水邊的孩子。他走在一個女人旁邊，牽著她的手。那個女人回頭看她，也笑了。

她看見那些守海的人。瑪爾塔走在最前麵，白髮在海裡飄著，像一麵旗。

她看見那些走進海裡的，那些死在路上的，那些在火裡的。

都看著她。

等她帶路。

火睜開眼睛。

“走吧。”她說。

光的那邊

“等什麼？”小寶問。

火指著那道光。

“等光來接。”

小寶看著那些坐在路邊的人。他們不哭，不喊，就那麼坐著，看著光。

“他們會死嗎？”

火想了想。

“會。但不是死。是變成光。”

小寶不懂。但他冇再問。

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前麵的光越來越亮。

亮得刺眼。亮得看不清東西。亮得讓人覺得，再走一步，就會被吸進去。

“到了。”火說。

所有人都停下來。

火一個人往前走。走進那片光裡。

很亮。什麼都看不見。隻有光，光，光。

然後，光慢慢散開。

她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綠的，嫩嫩的，在風裡搖。天是藍的，亮亮的，飄著幾朵白雲。遠處有一條河，寬寬的，流的，水是清的，在太陽底下閃著光。河邊長滿了花，紅的，黃的，紫的，亂七八糟的，但好看。

再遠處，有山。不是雪山，是綠山。山上長滿了樹，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綠色的海。

有人。

很多。在草地上坐著，走著，躺著。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說話，有的就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看見她，他們站起來，往這邊走。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一個老人。很老很老，老得頭髮都冇了，老得臉上全是皺紋，老得像一塊風乾的石頭。但他笑著。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水麪。

“你來了。”他說。

火看著他。

“你是誰？”

老人指著身後那些人。

“都是等你的。等很久了。”

火看著那些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很多。數不清。

都在看她。

都在等。

火轉過身，看著那片光。光那邊，還有人在走。拉約什，小寶，艾莎，還有那些從城裡來的，從雪山上下來的，從雪原上熬過來的。

他們在等她回去。

她轉回頭，看著那個老人。

“他們能來嗎？”

老人點點頭。

“能。路開了。都能來。”

火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炭火。

“那我回去接他們。”

她走回光裡。

光很亮。但她不怕了。

她一步一步走，走到那些等著的人麵前。

“走吧。”她說。“那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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