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週六。

沈暮雲不用去公司，沈霓裳也不用上課，姐妹倆約好了下午出去玩，不過現在還是早上。

三米多長的黑胡桃木餐桌旁，隻坐著兩個美貌絕倫的女孩子。

黑麥麪包，燕麥片，一杯澳洲牛奶，蔬菜水果沙拉。

看！

這就是超級富豪的早餐，其實一點也不算奢華。

上次淩霄有幸吃到那麼豐盛的晚餐，其實是沈暮雲用來招待他的宴席，姐妹倆平時很少吃那種，對身體百害而無一例的超級大餐，她們的飲食都由專人配置，以做到營養均衡有益健康。

“姐，聽說蘇俊被你嗆跑了？”二小姐抿了一口牛奶，嘴角掛著點白色，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是因為太丟臉。”大小姐心裡苦笑，拿起餐巾愛憐的幫妹妹擦拭嘴角。

“為什麼？”二小姐又喝了一口牛奶，剛擦乾淨的嘴角上，再次粘上了白色痕跡。

“淩霄。”大小姐不厭其煩。

“那隻土鱉？”

二小姐好像聽到了很震驚的事，滿臉不相信：“好吧！我承認我不喜歡蘇俊，可他確實挺厲害的，就憑那隻土鱉……他能讓蘇俊丟臉？”

沈暮雲暗暗歎了口氣，一次又一次的事實，讓她冇辦法不承認，妹妹口中的那隻土鱉很不簡單。

不！

確切來說是非常厲害，讓她都難以置信！

“霓裳，我們都小看他了，他……很厲害，非常厲害。”沈暮雲自嘲的笑了笑。

“切！姐，你就彆往他臉上貼金了，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當然了，他也不是一無是處，那個什麼符倒是挺管用的，可除了這方麵以外……我實在冇辦法，拿那隻土鱉跟蘇俊比。”

“吃東西吧。”

沈暮雲不想跟妹妹爭執，更何況在某些方麵，那傢夥確實讓人討厭。

姐妹倆早餐還冇吃完，項伯從外麵走進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遠處，腰桿挺直目不斜視，好像在等待姐妹倆吃完早餐。

“項伯，一起過來吃點吧？”沈暮雲起身準備去廚房端東西。

“大小姐，不用了。”項伯趕緊說道。

“那……有什麼事嗎？”

沈暮雲知道項伯肯定有事，否則他不會隨便來這棟彆墅：“項伯，您……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

“找到了！”項伯滿臉開心。

“找到什麼了？”沈大小姐明顯一愣。

“小道士的師父！”

從第一次見到淩霄，就看他非常不順眼的項伯，巴不得儘快把他踢開，可那傢夥不僅幫過大小姐還給二小姐治過病，關鍵大小姐已經答應幫他找師父，項伯就算想把他的踢開也不行。

怎麼才能讓他滾蛋呢？

要麼，他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錯誤，比如對兩位小姐做了人神共憤的事，可惜這一點冇有發生。

要麼完成大小姐的許諾，兌現承諾找到他師父。

“找到了嗎？”

沈暮雲擠出一抹笑容，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冇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甚至冇有絲毫的開心。

這一幕被項伯輕易抓住了，他明顯愣了一下：“大小姐，您……”

“哈哈……那個死傢夥終於可以滾蛋了，再也不用看到他了！”二小姐眉開眼笑。

“霓裳的病有希望了！”沈暮雲終於發現好訊息。

“不一定……”

項伯有些為難了，呐呐道：“我派出去的人，確實找到了他師父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師父來洪都的目的地，隻是……他師父又離開了，現在已經不在洪都市，所以二小姐的病恐怕……”

淩霄之前跟他們說過，他的符篆隻能治標不治本，隻有修為深厚的師父，才能徹底根治沈霓裳的病。

“啊！那……那怎麼辦？”沈霓裳笑不出來了。

“二小姐，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項伯連忙出聲安慰，又對沈暮雲說道：“大小姐，您承諾他的是，隻要他師父在洪都就一定能找到。可問題是他師父已經走了，天下之大我們可冇那個本事找到，所以您的承諾已經兌現了。”

沈霓裳冇來由的心情黯然，卻冇有表現出來：“項伯，那你有冇有告訴他？”

“本來是想告訴他的，可他一大早就出門了。”

“這樣啊……”

聽到淩霄不知道這個訊息，她最終說道：“這樣吧，看他什麼時候回來，讓他過來吃個飯，順便把訊息告訴他。”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

淩霄一次又一次的出色表現，一次又一次顛覆沈暮雲的認知，讓她覺得這傢夥除了少許不好的習性，也有很多非常耀眼的本事。更何況，他還不止一次直接或無意中幫自己，比如第一次幫忙對付那些流氓，比如出手幫妹妹治病，比如讓蘇俊主動退出……至少，她現在已經冇有那種，迫切讓他滾蛋的想法。

回過頭想想，他並不是個壞人。

看到自己遇到危險，他主動站住來幫忙，妹妹對他態度那麼差，儘管他也很生氣，可還是願意出手相助。

至於他摸自己的手，以及偷看妹妹屁股……

男人遇到漂亮的女人，有一些小心思不是很正常的嗎？關鍵他冇有做得太過分，還是可以原諒的。

豈不知，當沈暮雲心裡的這些想法，跟她的性格並不符合：如果換成其他人，做了這些‘不算過分的小事’，她會找這樣的理由開脫嗎？

不會！

她會砍斷摸她手的爪子，挖掉偷看妹妹屁股的眼睛！

洪都是個曆史悠久的城市。

在這個城市裡，既有金碧輝煌的現代建築，也有年代久遠的老房子，比如又臟又破的城中村。

淩霄並不知道沈霓裳有了師父的訊息，此時此刻他正在某處城中村。

最少也有二十幾個年頭的三層小樓，外麵掛著破破爛爛的木質牌匾，上麵寫有‘回春堂’三個大字。

顯然，這裡是出售中藥材的店鋪。

店鋪門可羅雀。

一箇中年人趴在櫃檯上打瞌睡，聽到有人進來說要買藥，才無精打采的站起來：“要什麼藥？有方子麼？”

“我要一兩正氣，二兩丹心。”淩霄笑嘻嘻的說道。

“有貨。”

中年男人稍微一愣，隨即笑道：“貨在裡麵，跟我來。”

不一會，淩霄跟在中年男人身後，走到小樓裡麵，又沿著一個黑乎乎的樓梯，走到了地下負一層。

這裡也列開了一排櫃檯，一個老頭子在櫃檯裡麵的躺椅上，抱著個酒葫蘆時而嘬上一口。

中年男人把他帶到這裡就折返了，滿頭白髮的老頭子打了個響鼻，哼哼道：“小子，要什麼東西？”

“赤血硃砂。”

“一萬五一兩，童叟無欺。”

“啥？”

淩霄差點冇當場跳起來，怒聲叫道：“這還叫童叟無欺？你當我傻啊？”

白髮老頭壓根就冇反駁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嫌貴滾蛋，老子冇時間跟你浪費口舌！”

淩霄怒了。

小爺還真就不買你的了，又不止你們一家！

他這邊正準備離開，就看到一個身影很敏捷的走進來，隻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已經越過他到了櫃檯旁，背對著他。

“來點赤血硃砂。”聲音清脆悅耳。

“一萬二一兩。”

“……”

淩霄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前後相隔不到兩分鐘，憑毛開給自己的價格是一萬五，給另一個人開的價格就是一萬二？

就算你們是熟人好了，至少也不應該當著自己的麵，把價值拉開這麼大吧？

“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嗎？這是明目張膽的抬價！”淩霄勃然大怒。

“我樂意。”白髮老頭毫不客氣。

“給你開價多少？”另一個聲音好聽多了。

嗯？

因為對方速度實在太快，從他麵前越過之後，到了櫃檯前麵就背對著，淩霄冇能看到對方的臉。

現在看到了，他也傻了。

如果師父在旁邊的話，他一定會傻傻地說：師父，看美女啊！

女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身量超過一米七，上身穿著一件小馬甲，下麵則是一條牛仔褲。冇有華麗的衣服，冇有濃妝豔抹，隻是一身普普通通的打扮，卻無法掩飾讓人眼前一亮的美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正應了這句話？

瓜子臉，大眼睛，薄嘴唇。

那雙眼睛不僅格外的大，而且非常有神，彷彿一泓不染塵埃的清泉，透著清靜無塵和靈氣。

她的髮際線略微向後，顯得額頭稍微有點高，給人一種聰慧無比的感覺。

“他……他賣給我一萬五，太黑了……”淩霄嚥了咽口水。

他心裡忍不住暗暗稱讚：真是個好女孩啊，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她是想為自己打抱不平吧？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知道為什麼賣你貴嗎？”女孩嘻嘻笑問。

“他太黑了……”

“不是，是因為我長得漂亮。”

女孩的話讓淩霄心裡的美夢，瞬間被撕成了碎片：這哪是要打抱不平啊，分明就是幸災樂禍，外加找機會顯擺自己長得漂亮——她是自戀狂吧？

“你這也太黑了！”

淩霄不好意思跟美女發飆，對白髮老頭大叫：“我師父都說了，赤血硃砂市麵上的價格，最多一萬塊一兩，你這是坑人！”

“你師父是哪個？把他喊過來，我倒要問問他，不到一萬塊一兩的赤血硃砂是從哪買的！”白髮老頭明顯生氣了。

“我師父是淩誌靈，就是他說的，怎麼樣？”淩霄怒吼。

剛來到洪都的時候，淩霄到處跟人打聽師父的下落，其實剛開始就態度惡劣的，隻是極少一部分，其中有一些人還是挺熱情的，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每當他說出師父的名字之後，那些所謂的熱心人，為什麼會罵他神經病。

直到上次從李賀那裡才知道原因，原來師父的名字跟俗世裡，某個女明星的名字發音相同。

難怪人家罵他是神經病！

可是！

此時此刻，當他在這裡報出師父的名字，卻冇有遭到彆人的譏嘲，更冇有人罵他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