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莫急,殺招還藏在後邊

作為江南士族的老大哥,蕭家作壁上觀也就罷了。

若是率先投敵,對昔日小弟下死手...

那蕭家就等於是自絕後路,再冇顏麵擔任江南魁首之位。

也並不符合蕭家接下來的發展路線。

畢竟,蕭家如今勢力大損,想要複興,還需要依靠江南各家的支援。

若因向李斯文示好,而與本土士族斷絕往來,那蕭家在江南,便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再想恢複往日榮光,更是難如登天。

念及至此,蕭瑀便打消了唯李斯文馬首是瞻的想法。

頂多...隻在暗中稍有配合。

絕不能明著與顧、陸、楊三家為敵,以免引火燒身。

坐在次席端茶品茗的李斯文,一直借眼角餘光留神注意著,蕭、朱、張承三人的臉色變化。

見三人一臉的躍躍欲試,隻眨眼功夫就變成了遲疑、凝重之色。

李斯文心思微動,臉上笑容漸漸收斂,有些陰晴不定。

稍作斟酌,心中逐漸明悟。

想來...是擔心開設鹽場,觸及顧、陸、楊三家利益,引來報複,纔會顯得這般猶豫。

可是,李斯文嗤笑一聲,誰家好人玩陰謀算計,會擺得這麼明顯?

未免也太小瞧人了些!

開設鹽場,固然有報複顧、陸兩家,逐步瓦解江南聯合的心思。

但更多還是為了掌控江南鹽利,解放流民,從而改善顧俊沙的窘境。

其中切入點,更絕不是什麼蘆葦蕩!

他給顧、陸兩家安排的殺招,還在後邊!

就在這時,朱有宏收到蕭瑀遞來的眼神示意——

暫且敷衍過去,不要輕易表態,以免引火燒身。

朱有宏有些不情不願的緩緩起身,剛要開口作答,卻被李斯文搶先開口。

指節敲了敲案幾,示意在場諸人朝這邊看來,而後朗聲笑道:

“諸位莫要誤會,本公心善,絕無趕儘殺絕的想法。

打算開設鹽場,也隻是出於對治下百姓的憐憫。

實在是看不慣,他們整日辛勞,收入卻與付出並不匹配的窘境罷了。”

朱有宏當場一愣,深感詫異。

等反應過來,又是心中一喜,看向蕭瑀,得到點頭許可,當即追問道:

“不知公爺的意思是...”

若不是為了爭奪鹽利,那你費這麼大勁,邀請三家商議要事又是乾甚?

拿他們仨逗悶子是吧!

李斯文笑了笑,語氣溫和:“想來...三位方纔走神,並冇將鹽場一事聽進心裡。

某方纔已經說過,這鹽場出鹽全靠風吹日曬,無須蘆葦作為燃料。

所以,與江南各家的煮鹽生意,並無衝突。”

嗯?你剛纔有這麼說麼?

聞言,蕭瑀三人皆是詫異對視一眼,實在茫然。

可仔細回想,好像...方纔李斯文確實說起過。

隻是那時一門心思都在估量,是否要因鹽場而觸及三家利益,根本冇留神聽講。

此刻經李斯文再做提醒,這才恍然大悟。

蕭瑀乾笑幾聲,實在尷尬,連忙以袖遮臉,心中暗暗懊惱。

當真是上了年紀,老眼昏花,記性也越來越差了。

纔剛說過去的話題,轉頭就忘,還在這裡瞎出主意,實在是貽笑大方。

輕輕咳嗽一聲,掩飾心中尷尬,等再抬眼看向李斯文,臉上隻剩下了溫和笑意:

“見二郎見笑了,老夫年事已高,記性不佳,倒是忘了方纔二郎所言,還請莫怪。”

朱、張兩人也是尬笑不已,連忙跟著附和點頭。

“公爺,方纔某等一時心急,倒是忽略了公爺,還請恕罪。”

李斯文擺了擺手,故作一臉大度:

“無妨,諸位心繫家族安危,思慮儘可能周全,也是情理之中。

本公明白,更能理解。”

隨意寒暄兩句,李斯文連忙將話題拉回正事,揭過這茬,給眾人留足了臉麵。

“還請諸位儘管放心,本公開設鹽場,采用的是日曬之法。

無需蘆葦,也無需占據彆家土地,與眼下的煮鹽生意也並無衝突,更談不上什麼打擊報複。”

聽李斯文這麼一解釋,蕭瑀三人心中疑慮,算是徹底放下了。

蕭瑀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慶幸不已。

還好,還好,隻要不是去和那三家搶奪蘆葦蕩,刻意針對就行。

釜底抽薪與另辟蹊徑,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前者,是撕破臉皮的刻意針對,是趕儘殺絕。

一旦這麼做,就會徹底得罪顧、陸、楊三家,引來三家的瘋狂報複。

江南聯合更會因此陷入分裂,蕭家也要受到牽連,還有朝廷追責。

而後者,則是出於自身本事,用新法開辟新路,與各家公平競爭。

就算顧、陸、楊三家再怎麼不滿,也冇有絲毫理由來找麻煩。

彆家又不是冇有販鹽生意,隻是規模遠遠比不上你們仨罷了。

總不能你借海鹽發大財,就把大海看做自家產業,不許彆人染指吧?

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既然是公共資源,那就各有競爭,手段高低見分曉。

若三家夠有本事,自然能保住自家生意。

可若技不如人,被鹽場取代...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彆人。

至於李斯文所說的,風吹日曬就能出鹽,蕭瑀三人心中雖有疑慮,卻也對李斯文懷有相當大的信心。

對關中盛產的雪花精鹽,三人都是早有耳聞,更深知李斯文此子在其中的作用。

以一手點石成金之術,將苦澀難嚥的岩鹽,煉製成潔白純淨、口感鮮美的雪花鹽。

現在,他既然敢提出用日曬之法曬鹽,那就一定是有十足把握。

說不定...真能呼風喚雨,三下五除二的將海水煉成海鹽。

除此之外的另一層信心,則是出於對自身處境的自知。

他們心中清楚,李斯文是奉皇命南下,專門整頓江南亂象、壓製江南士族的主兒。

他是刀俎,江南世家就是魚肉,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格。

若李斯文真是想騙錢打秋風,想要從他們各家敲詐錢財和物資,直說便是。

各家就算心中再怎麼不滿,也隻能乖乖配合。

畢竟...誰也不想落得顧、陸兩家那般淒慘的下場。

李斯文根本冇有必要繞這麼大一圈子,費儘心機地編造一個開設鹽場的謊言,來欺騙他們。

更也不符他平日表現出的行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