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他找茬都想不出這話!

至於信服於李斯文威名的裴行儉,被雷霆手段所鎮伏的謝清,也在此刻徹底安心。

李斯文既然愛兵如子,那就決然不會為了功名,為了地位,讓他們、讓麾下兵卒成為代價。

更彆說,李斯文點石成金的賺錢本事,富可敵國的家底,醉心於某些奇淫巧技,層出不窮的神兵利器,還有一手培養而出的隨軍醫護,簡在帝心的地位...

跟著如此主帥,既不用擔憂後勤問題,也不必憂心被朝廷打壓,一心隻想著如何打勝仗就好。

拿最多的軍餉,用最強的軍械,享受最好的醫療手段,拿著最公正的軍功功績。

試問,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有前途的職位麼?

裴行儉暗暗慶幸,還好當初在潼關時當機立斷,果斷投效李斯文麾下。

不然等幾年後,薛禮都已經封侯拜相,自己還在苦哈哈的守著潼關,還不知心裡多後悔。

謝清更是激動,覺得自己這是苦儘甘來,苦熬十數載,一朝得勢,從此平步青雲

看著眾人堅定神色,李斯文臉上不免欣慰一笑,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諸位不必激動,坐下說話。”

等眾人坐好,李斯文斂了斂臉上笑容,神色嚴肅起來,目光投向一側秦懷道,平和問道:

“秦二,戰後傷亡統計出來了冇?咱們傷亡如何?被俘海賊還有多少?”

論功行賞之前,體恤英靈、犒勞傷員纔是最主要,也是最能籠絡軍心的手段。

更不要說李斯文曾作為一位醫者,對生死一事格外敏感。

哪怕現在來到這個金戈鐵馬的大唐,親自殺傷性命不下百條,漸漸的對生命愈發漠視。

但那也隻是針對有敵意者。

對親朋好友,麾下將士,李斯文仍是出奇的在乎。

秦懷道當即挺直身子,神色變得嚴肅。

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軍報,小心展開,雙手捧著,朗聲道:

“回公爺,據屬下統計,此次戰鬥,我軍當場陣亡、重傷不治者,共計八十六人;

其餘重傷者,一百二十人,輕傷者不計其數。

所有傷員,均已被隨軍醫護人員妥善處理好傷勢,暫無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秦懷道頓了頓,語氣依舊嚴肅,繼續說道:

“敵軍方麵,共殲滅賊寇五百三十三人,俘虜兩百零四人;

其餘賊寇,或死於海上湍流,或潛逃至紅岱島深處,行蹤不明,難以統計具體人數。

收繳海賊兵器三千餘件,戰船八艘,物資若乾,均已登記造冊,妥善保管。”

李斯文伸出手,接過秦懷道遞來的軍報,長久注視著其上數字,臉色不免有些陰沉。

八十六人,整整八十六位將士,永遠倒在了這片他鄉,再也無法與家人團聚。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實在讓人惋惜。

沉默片刻,語氣沉重而道:

“陣亡兵卒姓名、家係,可有統計完畢?

屍骸又是否全斂完畢,骨灰是否妥善安置?”

聽到這個問題,裴行儉、謝清兩人,不由茫然眨眼,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難不成...秦懷道是哪個地方不小心得罪了公爺,纔有了這出故意刁難?

統計陣亡兵卒的姓名、家係,這還好說。

麾下將士,都是各家部曲整編而來,彼此間都熟悉。

隻要詢問同鄉兵卒,就能大致統計清楚。

可收殮屍骸,還要妥善安置骨灰,統計清楚每一人的具體資訊...簡直有些天方夜譚!

裴行儉暗暗咋舌,看向秦懷道,眼中憐憫。

收殮屍骨,真新鮮呐,全大唐好像都冇有這種說法!

戰場上刀劍無情,部分戰死將士麵容被毀,肢體殘缺,根本無法辨識。

一一收斂還好,可還要驗明正身,統計家係,這得耗費多大的工作量?

更不要說,這還特麼是海戰,水流湍急。

許多將士失足落入海中,屍骨無存,又該如何收斂?

若真要一一撈取,再驗明正身,光是收殮屍體一項,就要多耗費幾天時間。

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整頓水師,準備後續事宜,何必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謝清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甚至為秦懷道打抱不平。

大丈夫馬革裹屍,死在哪裡,埋在哪裡。

這是身為戰士的榮耀,更是為大唐鎮守一方的本分,隻要不被侮辱屍身,就已經足夠了。

總管這一出,耗時耗力也就罷了,主要是...這不明擺著欺負老實人麼。

真的以為自己是仙家弟子,秦懷道是他兄弟,同樣也有仙家手段?

能在短短半天時間裡,將所有戰死將士的屍骸找回,並一一驗明正身?

他找茬都想不出這話!

兩人滿心疑惑,甚至不忿,但也不願當麵質疑李斯文,隻能默默坐在一旁,等著秦懷道如何應對。

至於秦懷道順利完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侯傑皺了皺眉,欲言又止,麵露遲疑,

他跟著李斯文的時間不短,卻也從未見過李斯文如此“較真”。

二郎這是怎麼了?

戰死將士固然值得哀歎,可戰場規矩曆來如此,何必耗時耗力去統計、收斂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水師首戰,二郎太過看重,所以才如此肅重?

與眾人的疑惑、不解不同。

陪同李斯文時間最長的薛禮,非但冇有絲毫驚訝,反而麵露瞭然之色。

他曾親眼見證涼州一戰、

段誌玄千裡襲營,返程時不惜冒險,也要將戰死同袍的骨灰儘數帶回,送他們一一返鄉,魂歸故裡。

他更瞭解自家公子的心性,看似殺伐果斷,實則醫者仁心,天下一等一的重情義。

哪怕提出如此過分要求,絕不是在刁難秦懷道!

念及至此,薛禮冇著急說話,隻是靜靜坐著,等著秦懷道的答覆。

既然自家公子敢問這茬,那秦懷道就一定不會讓人失望。

蘇定方也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他曾隨恩師征戰沙場,雖隻有幾年光陰,但與朝廷中任職的大部分統帥、將領,都打過照麵。

大多都是慈不掌兵的類型,無視麾下兵卒傷亡,一心隻有自己的標榜千古。

從未有過哪位統帥,如李斯文這般,如此看重英靈後事,體恤將士家眷。

心中不禁感慨,這份仁慈與擔當,實在難得。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份善心,才讓各家部曲能死心塌地追隨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