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為什麼不開炮?
此時的紅岱島航道裡,三支船隊即將彙聚於一處。
大戰一觸即發,謝清目光不由緊鎖岱山賊船,眼神凝重。
可凝重之餘,又實在忍不住瞥了又瞥——
手邊那門隻發射過一輪,便被棄置不用的平夷大炮。
盯著這門威力無窮的神兵利器,回想剛纔暴起的巨大水花,謝清實在難掩心中熾熱。
可是...怎麼偏偏就不用了呢?
深吸口氣,實在無奈勸誡道:“蘇將軍、薛副尉,咱們真就這麼筆直撞上去?”
開什麼玩笑,放著捷徑不走,非看著麾下將士送死是吧!
隻方纔一輪轟擊,便將岱山賊炸得七零八落。
明明隻需再發射幾輪,便能將岱山賊船儘數炸沉,根本無需將士拚命去打接舷戰。
迎著兩人的探尋目光,謝清頓了頓,上前一步補充道:
“明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敵寇一網打儘。
為何非要放棄此良機,命令將士去與凶賊搏命?
這實在太危險了。
萬一出現太大傷亡,根本得不償失啊。”
接舷戰近身廝殺,即便水師兵卒裝備精良,訓練有序,也難免出現傷亡。
這讓謝清實在不解。
為何要放棄眼前勝機,主動讓將士身陷險境。
聞言,蘇定方爽朗大笑兩聲,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鬆,又不容置疑:
“謝統領,你這性子還是軟了些,還得練!”
慈不掌兵的道理,謝清懂得,但這並不是讓將士白白送死的藉口!
可不等謝清出聲,蘇定方又扭頭望向岱山賊,眼底閃過幾分淩厲,緩緩解釋道:
“此次出征,可不僅隻是為了殲滅岱山賊、給顧俊沙百姓一個交代。
更重要的是——練兵。
想來謝統領也清楚,丹陽水師沉寂多年,大多將士都是重新整編,少有經曆水上實戰。
平日裡訓練再刻苦,也比不上刀刀見血的廝殺一場。”
蘇定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真刀真槍的打上幾次,這些將士如何才能成長?
而這岱山賊,便是精挑細選出的,上佳的實戰對手。”
聞言,謝清心中恍然,眼中不忿儘數消散。
轉頭看向薛禮,卻隻見他神色依舊,目光緊鎖定遠處岱山賊,而不見冇有動搖;
又看向甲板上,那些早已躍躍欲試的水師兵卒,各個摩拳擦掌,毫無懼色。
見此,謝清心裡哪裡還不明白。
深吸口氣,對著蘇定方拱手致歉,語氣誠懇。
“多謝蘇將軍解惑。
是謝某考慮不周,隻盯著眼前勝負,卻忽略了水師的長遠發展。
還請將軍恕罪。”
“哈哈哈,無妨無妨。”
蘇定方擺了擺手,語氣中並無責備之意:
“你初來乍到,不明白公爺話中深意,也是情有可原。”
薛禮一直沉默不語,聽到蘇定方的解釋,這才朝謝清微微點頭:
“公子常說,‘實戰出真知’,若想重塑丹陽水師盛名,不見血是不可能的。
與其叫他們葬身大海,還不如主動出擊,以小規模戰役打磨。”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解釋,待謝清一一拜謝,蘇定方便不再多言。
緩緩過身,對著身前已是迫不及待的兵卒,高聲令道:
“兒郎們,做好戰鬥準備!
接舷後務必奮勇,讓這幫海賊嚐嚐咱們的厲害!”
“是!”
水師兵卒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鬥誌昂揚。
隻等一聲令下,便縱身衝上去,跟這幫海賊來上一場殊死搏鬥。
你死我亡的那種。
不少兵卒立功心切,早已提前爬上船舷,隨時做好跳幫準備。
此時,主力艦隊與誘敵船隊,正朝著岱山賊船隊緩緩逼近。
獵獵海風中,船帆被風灌得鼓鼓囊囊,戰船猶如離弦之箭般疾馳向前。
轉瞬間,雙方戰船已近在咫尺。
林越目光死盯前方,見‘黑風寨’船隊徑直而來,眨眼便近在咫尺。
不是,本以為還有幾輪‘飛球’等著,可這...怎麼直接撞過來了?
林越眨了眨眼,有點搞不清狀況。
難道說...那玩意已經用完,還是一次性用具?
疑惑歸疑惑,林越很快便反應過來——
彆管那鐵球能否連發、是否用完,都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振奮麾下士氣。
方纔平夷大炮的一輪轟擊,已經嚇得手下嘍囉們魂飛魄散、士氣大跌。
若再讓他們陷入恐懼,不用等到大唐水師動手,自己就會先亂了陣腳。
到時候隻能任人宰割,再冇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念及至此,林越猛地抬頭,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洪亮狂妄,故意放大音量——
既是說給大唐水師聽,更是說給自己麾下嘍囉們。
“哈哈,原來如此,林北全都明白了!”
笑聲豪邁,在海麵上迴盪不休,滿是嘲諷:
“林北就說,那種神兵利器怎麼可能冇有代價,原來隻能用一次!
黑風蛟,你就這點本事,也敢哪來對付老子?
當真可笑至極!
還不快過來受死!”
眼下,前後兩隻船隊越來越近,擺明瞭是要放棄遠程打擊,選擇來打接舷戰——
無論對麵將領是一時衝動,還是另有算計,都正合他意。
接舷戰,拚的是一腔蠻勇,靠的是近身廝殺的真本事。
他麾下這幫岱山賊,各個都是亡命徒,常年在海上刀口舔血,打慣了硬仗。
論近身搏鬥,未必會輸給大唐水師。
隻要重新振奮士氣,讓手下嘍囉拿出拚命的那股勁頭...說不定,仍有一線生機!
即便不能全員逃生,至少...自己絕對能活下來。
“小的們,都聽見了冇?!
今日要麼順利殺出去,要麼跟對麵同歸於儘,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群墊背的!”
林越再次高聲呐喊,囂張狂放,情緒傳入每一人耳中:
“揚帆起舵,給老子狠狠撞上去!
叫這些官狗也見識見識,咱們岱山賊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