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長輩叮囑,開枝散葉
隨後便是一環套一環的繁瑣禮節,皆嚴格遵照唐朝訂婚禮製而行。
奠雁禮,李斯文命人將備好的活雁呈上,雁為忠貞之鳥,象征夫妻相守、不離不棄。
王敬直唱禮,李斯文躬身獻雁,武士彠頷首受禮;
再是納征禮,隨著徐建示意,仆從將聘禮清單、金銀綢緞、玉器珍寶一一呈遞,武家管事逐一清點;
而後是奉茶禮,武順端著蜜茶,依次敬給武士彠、楊氏與徐家長輩。
諸位接過茶盞,遞上提前備好的紅封紅包,句句都是祝福叮囑。
幾輪禮節下來,耗時不短卻無一疏漏。
禮畢之後,李斯文與武順並肩立於堂前,對著應邀而來的賓客躬身拜謝。
眾人紛紛回禮,滿堂皆是喝彩祝福。
武士彠站在一側,滿臉欣慰的打量著眼前這對璧人,連連點頭。
又上前一步開口,聲音沉穩,飽含期許:
“二郎,今日老夫便將順兒托付於你。
從今往後,你倆當相敬相愛,相濡以沫,互敬互重,莫要負了這段緣分。”
言罷,又轉頭看向李斯文身側,正羞怯低頭的武順,語氣放緩,滿是慈愛:
“順兒,你性子軟糯,少有主見,去了夫家後,理應事事以夫家為主,守正持家,相夫教子,恪守婦道。
但也不可一味遷就,委屈了自己,凡事有底線,若真受了委屈,切記還有武家為你撐腰。”
說著頓了頓,武士彠回憶打聽到的有關徐家傳聞,前傾身體,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促狹與期許:
“順兒切記,儘早為李家誕下香火,為郎君開枝散葉。”
聞言,武順麵頰瞬間染上大片紅暈,嬌羞低下頭,指尖緊攥李斯文衣袖。
羞澀半晌,纔有些不依不撓的輕哼兩聲,聲音細若蚊蚋:
“阿耶,郎君還小,莫要說這些...”
老丈人當眾提及誕下香火,教武順母憑子貴,李斯文頓時有些訕訕。
摸了摸鼻尖,滿臉尷尬,不知該做何迴應,隻能閉口不接茬,連連賠笑。
對武順諄諄教誨完畢,武士彠再次轉頭。
等看向李斯文時,臉色已經板正,神情嚴肅,要把醜話說在前頭:
“二郎,老夫知曉你簡在帝心,身負重任,將來免不了在外奔波征戰、處理公務,無暇顧及家事。
但這絕不是你疏忽冷漠、欺負順兒的藉口。
順兒性情內向,心思細膩,所求不多,更不喜爭名奪利。
若她當真書信向老夫訴苦,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事關女兒幸福,武士彠麵上再不見市儈,目光灼灼,語氣堅定:
“夫妻相處,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若你幾次三番欺辱順兒,讓她受委屈,那就休怪老夫不顧情麵,親自登門,替女兒討一個公道!”
見此,李斯文臉色也變得鄭重,雙手抱拳,目光誠懇,信誓旦旦保證道:
“還請嶽丈放心,某定當視順娘為掌中珍寶,嗬護備至,疼寵有加,絕不叫她受半分委屈,半分冷落。”
開什麼玩笑,武順這妮子早已和婉娘、紫蘇相處和睦,情同姐妹。
又是性子軟糯乖巧,百般迎合。
自己憐惜都來不及,又怎會冷落欺負她。
一番保證鏗鏘有力,皆是發自肺腑。
王敬直在旁默默等待良久,抬眼瞥了瞥日頭,估算時辰,而後上前一步,輕聲提醒道:
“兩位,時辰已到,請兩位新人定下聘書婚約,莫要誤了吉時。”
因李斯文的父母仍在幷州,不便親臨,李家一方便由徐建代為出麵。
雙手捧著燙金聘書,鄭重交由武士彠。
聘書上字跡工整,寫明聘禮數目、婚約定製、兩人生辰八字,句句合規合矩。
武士彠與楊氏並肩而立,接過聘書,逐字逐句細細檢視。
待確認無誤後,兩人相視一笑,滿意點頭,齊聲說道:
“二郎,順兒懂事溫婉,以後就托付給你了,望你善待她,護她一生安穩。”
話音未落,府中府外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
敲鑼打鼓聲震天動地,爆竹聲不絕於耳,紅紙碎屑漫天飛舞,喜慶氛圍達到頂峰。
李斯文與武順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感受著彼此溫度,對著武士彠、楊氏深深躬身一拜。
武士彠、楊氏分彆扶起兩人。
武順望著雙親,心知今日是訂婚、成婚兩宴合一,從此便要離開父母,去往李家生活。
念及至此,免不得鼻尖一酸,淚珠盈眶,小聲哽咽起來。
哭聲裡既有對未來生活的嚮往,更有對父母的不捨與牽掛。
李斯文見狀,滿心疼愛,伸手輕輕扶著武順美背,柔聲勸慰。
短短幾句話語,便讓武順漸漸平複情緒,止住泣聲。
見此,更讓武士彠、楊氏放心不少。
武順擦去眼角淚水,望著雙親,聲音帶著鼻音,不捨道彆:
“阿耶、阿孃,順兒走了,你們要保重身體,莫要掛念順兒。”
見著女兒淚眼婆娑的可憐模樣,武士彠幾次抬手,心底滿是疼惜。
卻怕自己忍不住落淚,失了體麵,索性背過身去,奮力甩了甩胳膊,故作不耐煩的催促道:
“快走快走,彆磨磨蹭蹭誤了時辰,吉時不等人。”
可任誰都聽的說,幾句催促裡藏著的,是難以掩飾的哽咽。
楊氏作為人母,心腸更軟,不捨之情更勝武士彠,已經潸然淚下。
舉袖拭去眼角淚水,望著女兒打量良久,終不忍再多看,頻頻抬手抹淚。
李斯文緊緊牽著武順柔夷,掌心傳來的溫熱,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相視點頭後,兩人便大步朝著府外馬車走去。
見狀,侯傑、秦懷道等一眾冰相,便默契上前,分散開來,為李斯文解圍,讓他能順利帶著武順離開。
攔住那些想要上前敬酒、混個麵熟攀交情的諸多賓客,笑著周旋:
“諸位稍候,郎君先送新人登車,稍後宴席開席,定與諸位痛飲!”
隨著鐘鼓喧嘩再起,馬車緩緩駛動,鑾鈴叮噹,迎親隊伍再次啟程。
漸漸的,應國公府外的吵鬨聲越來越遠,圍觀賓客卻都傻了眼,麵麵相覷,滿臉懵圈。
剛纔新郎帶走新娘,還以為是去府外感謝鄉親父老,怎麼直接跟著男方走了?
不是說今天隻是訂婚麼?
新郎新娘都走了,他們這麼多人留下來,吃什麼?喝什麼?
看著賓客們滿臉茫然、議論紛紛的模樣,武士彠長歎一聲,強撐笑臉,走上前拱手示意,朗聲解釋道:
“諸位親朋莫怪,男方府上亦有遠道而來的賓客,新郎攜順兒過去麵見長輩、答謝賓客,也是情理之中。
稍候便在李府開席,諸位可移步前往,共赴喜宴,同賀喜事!”
看似合理的一番解釋,纔算勉強糊弄住了滿場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