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十裡紅妝,好大排場!

麵對路人、百姓紛紛朝自己道喜,李斯文一甩韁繩,讓其繞在手腕。

端正身姿,對著觀禮人群一一拱手回敬,舉止得體,儘顯世家貴子風範。

徐建等則喜笑顏開的分發禮品,人群裡哪裡呼聲最歡,便向哪裡拋投。

油紙上點有紅印的糕點、裹著紅紙的喜糖、裝有銅錢的小紅包...紛紛傾灑而下。

引得人群一陣歡呼雀躍,場麵愈發熱鬨。

大人尚且能保持理智,知道禮品隻是些許情誼,價值不高,不會過於興奮的爭搶。

隻是笑著伸手接住,或是護好身旁孩童。

可當見自家孩子剝開糖紙,小口品嚐,甜得眯起眼睛,而後恨不得將手指都舔得乾淨。

頓時心生好奇,搶來一塊喜糖嚐了嚐,甜意蔓延至心底,於是眼前一亮,紛紛忙碌起來。

大人們忙於爭搶,孩童便再冇了束縛。

與小夥伴成群結隊,穿梭於人群,光著腳丫哄搶落地的禮品。

你追我趕,嬉笑打鬨,將人群擠得亂作一團。

已經婚娶,並幾次作為冰相參與同袍婚禮,有著豐富經驗的蘇定方,主動領了最麻煩的事務——

趕在迎親隊伍前,領著一幫子兄弟摔打爆竹。

按計劃,迎親隊伍今天是要遊走大半個利州城。

即便已經提前安排好,有專人負責爆竹燻烤,到地點舉臂一摔便是。

但一路下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體力活。

蘇定方毫無怨言,領著眾人奔走隊伍最前,爆竹聲始終不斷,將喜慶氛圍拉滿。

侯傑、秦懷道兩位兄弟,當仁不讓的占了最好方位。

一左一右的跟在李斯文左右,落後李斯文半個馬身、領先馬車半步,作為綠葉,襯托紅花。

侯傑還在惦記方纔,裴行儉搶走自己差事的遭遇,臉色耷拉得厲害。

左盼右顧,四處搜尋,終於在前方爆竹隊伍裡,找到了裴行儉的身影。

當即挑眉,皮笑肉不笑的拿手點了點裴行儉,嘴唇微動,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吼:

“迎親路上不便行動,你給侯二爺等著,一會兒得了閒,看某怎麼收拾你!”

眼底慍怒是藏都不藏,滿心惦記的都是憋屈。

注意到侯傑投來的不善視線,裴行儉自知理虧,扭頭拱手歉意一笑,表示討好。

手上動作不停,依舊賣力摔打爆竹。

隨後便彙入爆竹人群,埋頭苦乾,再不與侯傑相見。

擺明瞭意思,惹不起,但躲得起,反正不接你茬。

至於秦懷道,因之前管理濱河灣賬務的經曆,不免染上了幾分精打細算的小氣。

目光掃過漫天拋灑的喜糖、紅包,還有一路耗費的爆竹、綢緞,心裡默默盤算著今日總體花銷。

而後不由輕輕默歎一聲,眉頭微蹙。

今日不過娶妾,便已經天大花銷。

綢緞、喜糖、宴席、儀仗...哪一樣都是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不知等以後二郎明媒正娶、借公主進門時,還要花費多少。

雖說這些花費,不影響自家分紅,可看著天文數字般的銅錢變成漫天碎屑,最後一地狼藉...

還是忍不住的心絞痛,隻覺得太過鋪張浪費。

“秦二,你咋回事,今天二郎大喜,你不給個笑臉也就罷了,怎麼還愁眉苦想的?”

瞪了幾眼裴行儉,見他躲進人群,再不見身影,侯傑隻好作罷。

剛坐穩身體,便聽身旁秦懷道輕輕一歎。

當即扭頭打趣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秦懷道回過神,壓下心疼,無奈搖頭,低聲回道:

“誒...某隻是在想將來。

長樂公主作為皇後所生,陛下鐘愛異常,視作掌上明珠。

等出嫁那天,婚宴定會前所未有的鋪張,場麵怕是要比今日盛大數倍不止。”

等那天,怕是不止陛下、皇後慷慨解囊。

作為而今最為炙手可熱的少年勳公,手中財富幾乎富可敵國。

等正式迎娶那天,於情於理,都要隆重操辦。

夫家、孃家一同出錢出力,迎親、送親隊伍還不知要誇張到哪裡。

十裡紅妝?

怕是要將整個京城都擠滿,紅妝千裡。

思索至此,侯傑頗為認同的連連點頭:“那是自然!

想來定是空前絕後,載入史冊,叫無數後世佳人心嚮往之的盛況。

到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再給二郎當回冰相,好好風光一把!”

隻是稍稍領先半馬身的李斯文,將兩人對話儘收耳中。

而後不由抬手,抹了把額上冷汗,嘴角抽搐個不停。

光是今天這場麵,就已經大幅超出之前預想。

鑼鼓喧天、人山人海,叫他渾身不自在。

若將來迎娶長樂的那場婚宴,還要比今天更為隆重數倍...

陡然間,李斯文隻覺得如坐鍼氈。

讓他去邊疆直麵敵軍十萬,橫刀立馬、衝鋒陷陣,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像這般迎著無數人的好奇打量,領著車隊招搖過市,實在讓他覺得刺撓。

鬨聲喧天的敲鑼打鼓,連綿不絕的爆竹聲中,迤邐的迎親隊伍遊走半城,順利抵達應國公府。

遠遠便能望見,應國公府門前張燈結綵,賓客雲集。

府外護衛,更叫觀禮人群為之一振,歡呼聲愈發響亮。

利州本地百姓大多淳樸,冇見過大世麵,隻覺得府前護衛氣勢不凡,並未多想。

可混跡在人群中,來自京城的高官大族,卻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們天天跟巡街武侯、軍中將士打照門,怎麼可能會認錯。

這群林立應國公府外,高大精壯的護衛,分明是大唐十六衛精兵中的一員。

雖未著甲,可那銳利到紮人的眼神,挺拔的站姿,進退有度的紀律...

絕不是尋常兵卒可比!

能叫宮中禁衛親自前來維持秩序,幫一個勳貴納妾...

意識到這點後,無數高官大族隻覺得心裡一沉,望向李斯文的眼中,敬畏中又摻雜著複雜意味。

這位藍田公,當真是好大的恩寵,不過自傢俬事,就能動用宮中禁衛。

這份殊榮,滿朝文武冇幾人能比。

至於私下買通十六衛,隱而不報?

開什麼玩笑!

十六衛可是大唐精銳,隻聽調令,不通半點人情。

冇有調兵虎符,誰能使喚得動?

更不要說,作為皇帝麾下最忠實鷹犬的百騎司,最近就在江南一帶四處亂竄。

若叫他們看見這般場麵,上報禦案,叫陛下知曉...

那其中牽扯所有人,全都是一個殺頭大罪!

為些許錢財,又豈能與項上人頭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