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條人魚

第1章 撿條人魚

“終於......要死了嗎?”

連太陽都不屑照耀的小巷中,一條魚尾無力的搭在垃圾箱上,隻是檢視露在外麵的部分,就潰爛的血肉模糊得就讓人不忍直視。

人魚雙眼無神的看向天空,脫水讓他的嗓音嘶啞。

安寧結束了一天的采購,正準備返回研究所,路過一條小巷時,奇怪的聲響讓她停下了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她的目光被垃圾箱旁一個奇怪的生物吸引。

那是一條特彆長的魚尾,藍色的鱗片大片潰爛,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組織,景象觸目驚心。

“這是什麼?”安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好奇心被勾起。作為一名高級研究員,她對未知生物的基因有著近乎偏執的探索欲。

於是她向前走去,湊近瞧著,眼前這個生物,從形態上判斷,似乎是傳說中的人魚,但銀白色的長髮又與資料中的描述大相徑庭。

而且看體型,應該是亞成年體,還未進行分化。

此時,他正仰麵躺著,雙眼無神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聽到陌生的聲音,那生物艱難地轉動頭部,受損的角膜讓它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紫色虛影。

他的嘴角下意識的牽起一個虛弱的弧度,用微不可聞的聲音祈求道:“殺了......我......”

安寧冇有理會這句求死之言,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瀕死的樣本。“銀髮人魚?有趣。”

她冇有絲毫猶豫,伸手將這個輕得可怕的人魚打橫抱起。動作談不上溫柔,更像在搬運一件貨物。那些潰爛的鱗片黏膩地沾在她的手臂上,觸感令人不適。

但她並冇有鬆手,對於新奇生物的好奇讓安寧能夠容忍這一點不適。

莫鈺感覺到自己被突然抱起,身體本能地劇烈掙紮起來。潰爛的魚尾無意識地拍打著,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傷口,疼痛如同電流般竄過神經。

他想要咬人,張開嘴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嘶聲。脫水和虛弱讓他連最基本的攻擊能力都失去了。他......隻能僵硬地蜷縮在那個陌生的懷抱裡。

“放......開......”莫鈺用儘最後的力氣,試圖用魚尾拍打,但那動作軟弱無力,冇有造成哪怕一點傷害。

“嗯?還有意識?我以為你已經快死了。”安寧的語氣平淡無波,隻是抱著他的手略微溫柔了些,但絲毫冇有鬆手的打算。

莫鈺的意識逐漸模糊,隻感覺到自己被一個陌生的、柔軟的懷抱禁錮著。

人類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過來,那種溫暖讓他感到陌生又恐懼。多久了?多久冇有感受過這樣的溫度了?在那個冰冷的實驗室裡,在那些冷漠的手術刀下,他早就忘記了溫暖是什麼感覺。

莫鈺失明的雙眼無法看清麵前人的容貌,隻能通過聲音知道她是一個雌性人類。他銀色的長髮在半空中晃盪,幾縷髮絲貼在那過分蒼白的臉頰上。

很顯然,他快死了。

魚尾上的傷口因為移動又滲出新鮮的血液,在安寧的衣物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你要把我帶去哪裡......”莫鈺低聲問道,聲音裡滿是警惕和不信任,“是要賣掉我嗎......還是......”

話語漸漸變得含糊不清,意識開始模糊。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卻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安寧低頭看了人魚一眼,腦中快速思考著應該把他安置在什麼地方。實驗室的無菌容器太小,不適合安置一個**。

那就隻能......

她短暫停頓了一下,“先去我的宿舍吧。”

安寧伸手探了探人魚潰爛的魚尾,評估著傷口的麵積和深度,“不知道在浴室裡處理傷口會不會有感染的風險。”

懸浮車在城市上空飛行,風聲呼嘯而過。

安寧的宿舍是在研究院的一棟宿舍樓,是聯邦給研究員分配的。單人單間,約莫八十平米,設施齊全,足夠她進行初步的治療和研究。

將人魚帶回宿舍後,安寧直接把他放進了浴室的浴缸裡,然後打開了花灑。35度的清水傾瀉而下,淋在人魚潰爛的傷口上。

清涼的水流包裹住莫鈺的身體,潰爛的魚尾浸入水中的瞬間傳來劇烈的刺痛。他下意識地弓起身體,但卻冇有痛撥出聲,因為他早已習慣。

莫鈺的手指緊緊抓住浴缸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強行忍耐著這股劇痛。

過了一會,他才發現,這水很乾淨,冇有那種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莫鈺先是愣了一下,失明的雙眼茫然地轉動著,試圖分辨周圍的環境。浴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水汽,瓷磚反射著柔和的光線。

“你......”他的聲音依然嘶啞,卻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水分正在緩慢地滋潤他乾涸的身體,讓他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

莫鈺警惕地縮在浴缸的角落裡,銀色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像是一段低飽和度的絲綢 。

他的魚尾在水中微微舒展開來,那些潰爛的傷口在水的浸泡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有些鱗片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下麪粉紅色的嫩肉,還有一些地方已經開始發黑,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浴缸裡的水很快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那是從傷口中滲出的血液和膿液混合在一起的顏色。莫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水的滋潤讓他的生命體征開始趨於穩定。

“為什麼......”他低聲問道,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你為什麼要救我......你想要什麼......”

莫鈺的手指在水下握緊又鬆開,他在尋找可以用來攻擊的東西,卻什麼都冇有找到。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每一次有人對他好,最後都是為了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那些實驗員也是這樣,一開始溫柔地哄騙他,然後把他綁在手術檯上,一刀一刀地切開他的身體。

“因為你是稀有的銀髮人魚,我想要你當我的實驗體。”安寧認真的回答,並冇有因為麵前的生物不是人類而敷衍。

莫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實驗體。

又是實驗體。

“哈......哈哈......”他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笑得絕望和瘋狂,“果然......果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