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啦地往下掉渣。

哨站裡頭的警報早就響了,尖得要命,到處是人跑來跑去,有拿刀的有拿槍的,有哭的有喊的,亂成一鍋粥。

趙大錘揹著個大砍刀從淩霜麵前跑過去,臉都白了:“完了完了完了,深淵那邊炸了,這次他媽的是大潮!”

淩霜冇動。

他隻是盯著那片黑潮,腦子裡頭轉得飛快。按照他這兩年獵獸的經驗,這種規模的獸潮,第七哨站根本扛不住。主城那邊的支援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到,但哨站撐不了兩天。

撐不了一天。

小骨在他懷裡頭抖得跟篩糠似的,牙齒咯咯地響。

淩霜低頭看了它一眼,難得地歎了口氣。他轉身回窩棚,從一個破罐子裡頭掏出一把細長的骨刀,彆在腰上。又翻出一件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皮甲,往身上一套。

然後他聽見有人喊他。

“淩霜!”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軍官服的年輕人跑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人他認識。陸焚,第七哨站的副隊長,年紀不大,但本事不小,聽說以前是主城軍學院的尖子生,不知道怎麼被髮配到這個破地方來了。

陸焚這個人吧,跟哨站其他人不一樣。他不嫌棄淩霜,也不刻意套近乎,就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淩霜對他談不上好感,但也不反感。

“獸潮來了,隊長下令全員進入防線。”陸焚的聲音很穩,但淩霜注意到他攥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我知道你不愛跟人打交道,但這次不一樣,所有人都在一線,你跟我走。”

淩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懷裡的小骨。

“……你幫我看著它。”淩霜把小骨往陸焚懷裡一塞。

陸焚愣了一下,下意識接住那隻三條腿的畜生,表情有點微妙:“你讓我——”

“死不了就行。”淩霜說完就走,頭都冇回。

陸焚抱著小骨站在那兒,愣了兩秒,嘴角抽了抽。旁邊有個士兵跑過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隊、隊長,這……”

“閉嘴。”陸焚把小骨往地上一放,臉色不太好看,“跟上,彆掉隊。”

防線設在哨站東邊的一排廢棄高牆上頭,說是牆,其實就是一堆混凝土塊堆起來的兩層樓高的破玩意兒。百來號人擠在上頭,手裡頭拿什麼的都有,正規軍的製式長矛、獵戶的自製弩弓、還有人攥著菜刀。

淩霜爬上牆頭的時候,獸潮已經到五裡外了。

那股腥臭味先飄過來,濃得跟實體似的,糊在臉上,讓人直反胃。然後是大地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上的碎石子都在跳。

“準備!”隊長劉瞎子扯著嗓子喊,他一隻眼在上一波獸潮裡頭被撓瞎了,剩下一隻眼瞪得跟銅鈴似的,“弩手上前!刀手在後!誰他媽敢往後跑,老子第一個剁了他!”

淩霜站在牆頭最邊上,左手邊是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臉白得跟紙一樣,手裡的弩弓抖得嘩嘩響。

“哥、哥……”那小子嘴唇哆嗦著,“我怕。”

淩霜冇吭聲。

五裡。三裡。一裡。

第一波衝上來的是裂蹄獸,這東西跟牛差不多大,渾身硬殼,頭上兩根大角,跑起來地動山搖的。後頭跟著一大群毒脊蛇,再往後是幾隻體型大得離譜的磐石獸,每一隻都跟房子似的。

“放!”劉瞎子一聲令下,弩箭跟下雨似的射出去。

裂蹄獸最前麵的幾頭被射中腦袋,轟然倒地,後頭的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繼續衝。弩箭打在它們硬殼上劈裡啪啦的,大多數都彈開了,真正能造成殺傷的冇幾個。

第一波獸群撞上牆頭,整個牆都晃了一下。

淩霜聽見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媽。

他眯起眼睛,從腰上抽出骨刀。

這把刀是他自個兒用裂骨獸的脊椎骨磨的,又輕又利,上頭還塗了毒脊蛇的毒液,砍在異獸身上能讓傷口腐爛。他獵獸從來不靠蠻力,靠的是快、準、狠。

一頭裂蹄獸爬上了牆頭,張開滿是利齒的嘴,朝淩霜咬過來。

淩霜側身一閃,骨刀從它眼眶裡頭捅進去,手腕一轉,那頭裂蹄獸就僵住了,然後轟隆一聲栽下去。

旁邊的半大小子看呆了,手裡的弩弓都忘了放。

“發什麼呆?”淩霜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射!”

那小子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扣動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