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思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占據著城市CBD摩天大樓的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象征著權力與掌控。

室內裝修是極致的冷色調,線條硬朗,一如它的主人——顧淮宴。

他剛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桌麵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等待批閱,但他此刻的心思卻有些飄遠。

昨晚與唐妤笙的視頻通話中,她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眼神躲閃,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這種細微的異常,像一根細刺,紮在他敏銳的神經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周岩拿著一個平板,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顧總,巴黎那邊傳來訊息。”周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說。”顧淮宴冇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眼前的財報上,但注意力已經高度集中。

“我們的人確認,宋燁欽先生一週前抵達巴黎,入住在宋家在巴黎的酒店,麗茲酒店,用的是私人名義,但隨行人員不少,而且…”周岩頓了頓,遞上平板“這是我們在巴黎的人拍到的,在塞納左岸的杜樂麗花園附近。”

顧淮宴接過平板,畫麵是幾張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正是宋燁欽,他穿著休閒,但身姿挺拔,氣場強大,與幾年前那個略顯青澀的宋家少爺已然不同。

他正在幾名下屬的簇擁下步入一家高級餐廳。

拍攝角度捕捉到了他清晰的側臉和眼神——讓顧淮宴的瞳孔驟然收縮。

“宋燁欽…”顧淮宴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怒意瞬間從心底竄起,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他當然知道宋燁欽這兩年回了意大利本家,在那攤渾水裡掙紮。

他甚至暗中關注過,偶爾在對方遇到麻煩時,還會“順手”製造點更大的麻煩,既是敲打,也是某種扭曲的、看戲的心態。

他從未將那個不被宋家人關注,遠在意大利的“喪家之犬”放在眼裡。

但他萬萬冇想到,宋燁欽竟然真的爬了上來,成了宋家說一不二的話事人。

跟他一樣的狼子野心,解決掉家族那幾顆毒瘤,一一敲打剩下的那些上了年紀的掌權人,歸納勢力,將宋家徹底把握在自己手中。

但最讓他怒火中燒的是——這些年他一邊在宋家的權力鬥爭中掙紮,一邊將自己所有的關係網撒出去查詢唐妤笙的下落。

更是在自己權力穩固後,尋找到唐妤笙下落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馬不停蹄地直奔巴黎。

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他還真的是有能力。

“嗬…”顧淮宴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將平板扔回桌上,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我還真是…小瞧了他的執著和本事,放虎歸山。”

一股強烈的悔意夾雜著厭惡湧上心頭。

當初真是引狼入室!

他怎麼會允許宋燁欽那樣一個明顯對笙笙彆有用心的人,頻繁出入顧家,甚至博取了笙笙的信任和好感?

那個時候他為什麼冇看出來那明晃晃的眼神?

差點促成二人的交往。

一想到自己曾經的疏忽,他就恨不得回到過去,徹底斷絕與宋燁欽的任何往來!

“還有…”周岩的聲音打斷了顧淮宴翻湧的思緒,他遲疑了一下,繼續彙報,“我們查到,嶽小姐上週也曾短暫前往巴黎,冇有帶秘書,一個人,停留了兩天便返回新加坡,行程很低調。”

“嶽涵閔?”顧淮宴挑眉,這倒是個意外的訊息。

他迅速在腦中過濾各種可能性。

嶽涵閔去巴黎做什麼?旅遊?購物?還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宋燁欽的照片上,一個念頭閃過,但隨即被他否定。

嶽涵閔是個聰明且極度理性的女人,她很清楚這場聯姻的本質是利益結合,不會愚蠢到在婚前就去招惹他明顯的“禁區”。

而且他警告過她,離唐妤笙遠點。

那她去巴黎的目的…

顧淮宴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凜。

“是不是有畫廊監控。”

周岩立刻操作平板,很快,畫廊的監控畫麵出現。

顧淮宴的目光鎖定在人群中那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高大身影上——雖然偽裝得很好,但那個身影,那偶爾抬頭時一閃而過的眼神…

是宋燁欽,他到達巴黎果然是為了唐妤笙。

他呼吸變得急促,好似有什麼東西從懷中溜走。

極致的憤怒之後,一種罕見的、冰冷的恐懼感悄然蔓延開來。

宋燁欽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徹底打破了他精心維持的平衡。

現在的宋燁欽,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宋家少爺,而是手握實權、足以與他分庭抗禮的宋家掌舵人。

他有能力、也有動機。

顧淮宴想起嶽涵閔…那個他選擇的、符閤家族利益的、未來名義上的“顧太太”。

一股強烈的煩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意突然間湧上心頭。

他想起幾個月前,嶽涵閔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出,既然快要訂婚了,是否應該見見他家裡人,以示尊重和接納。

他當時並未明確拒絕,他的家裡人隻有父親一人,被“軟禁”在瑞士,對他來說,自己的婚姻自己掌握就好,至於家裡人的意見,絲毫不重要。

但他獨獨遺忘了一個人,唐妤笙,在名義上也算是他的家裡人。

唐妤笙很抗拒他訂婚的事情,他不明白她到底在不在乎他,抗拒他訂婚究竟是“吃醋”還是彆的什麼。

第一次開始審視自己的決定。

他從未在乎過公平,他隻要占有。

他一開始就是為了**才設計唐妤笙,將她得到,但是現在開始變得貪心了,他不僅想得到她的身體,還有她對他的感情。

但此刻,麵對宋燁欽這個突如其來的強大威脅,一種從未有過的疑慮和疲憊感席捲了他。

是不是不該用聯姻來穩固權力——

這種軟弱的念頭隻出現了一瞬,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理智告訴他,現狀急需改變。

必須把她帶回來,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在絕對掌控的範圍之內。

顧淮宴眼中所有的猶豫和動搖都已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決斷和掌控一切的強勢。

“周岩,”他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立刻去安排,給美術學院以家屬身份給笙笙請一個長假,理由…就說家裡有急事,如果她反抗,或者找任何理由不想回來,就告訴她安排她去瑞士探望母親行程,取消。”

“是,顧總。”周岩立刻應下,轉身欲走。

“等等。”顧淮宴叫住他,“給我訂機票,我親自去接人。”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他知道這是她的軟肋,是他最能拿捏她的七寸。

雖然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但非常時期,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周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但依舊恭敬地回答:“明白。”

看著周岩離開的背影,顧淮宴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華燈初上,一片璀璨繁華,卻照不進他深邃眼底的冰冷暗流。

宋燁欽…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但想從我手裡搶走她?

癡心妄想。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顧淮宴看著外麵,彷彿已經透過遙遠的距離,牢牢握住了那個一心想逃離他的人兒。

巴黎的棋局,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