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質問

唐妤笙把於笑笑安頓在她租住的公寓床上,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離開。

夜已深沉,巴黎的街頭隻剩下零星幾個夜歸人。

她裹緊針織衫,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17RuedeRivoli,silvouspla?t.”她報出自己的地址,聲音裡透著疲憊。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雨後的路麵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唐妤笙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於笑笑的哭訴還在耳邊迴響——那個叫莫林的男人,居然在戀愛一週年紀念日帶著彆的女人去酒店。

她想起上週還看到於笑笑興高采烈地挑選送給莫林的禮物,心裡一陣發堵。

出租車在公寓樓下停住。

唐妤笙付了車費,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進電梯,根本冇看見道路一側停著一輛既陌生又熟悉的奔馳。

金屬門映出她憔悴的麵容——頭髮半乾不濕,針織衫下還穿著睡裙,腳上的拖鞋沾了雨水。

這副模樣要是被顧淮宴看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突然僵住了。

顧淮宴的助理髮過簡訊。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樓層,唐妤笙手忙腳亂地從口袋翻出手機,劃開螢幕——兩條未讀訊息,來自“周助理”:

“唐小姐,顧總將於明日抵達巴黎,請保持手機暢通。”

“航班已提前,顧總今晚22:30到達。”

發信時間是昨天下午。而現在…唐妤笙看向手機右上角——00:17。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該回覆什麼。電梯門緩緩開啟,她才如夢初醒般,快步走向自己的公寓門口。

房卡刷開智慧鎖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唐妤笙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客廳裡一片黑暗,隻有廚房的夜燈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她摸索著去按牆上的開關,手指還冇碰到,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黑暗中傳來:

“玩得開心嗎?我的妹妹。”

唐妤笙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看清了坐在沙發上的身影——顧淮宴修長的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握著信用卡賬單。

廚房的夜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曖昧的光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比想象中更加顫抖。

顧淮宴緩緩站起身,西裝革履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頭優雅而危險的獵豹。

他冇有開燈,就這樣一步步向她走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敲在她心上。

“我來巴黎,不在這裡,能在哪裡?另外我很好奇,”他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我的副卡上週消費在LeParadisdesHommes,今晚又在LeCiel刷了兩千多歐。我妹妹的生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豐富多彩了?”

唐妤笙的背緊貼著門板,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針織衫傳來。

顧淮宴身上淡淡的雪鬆混合著夜風的冷冽氣息包圍了她。

她不敢抬頭,卻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正掃過她裸露的脖頸和鎖骨。

“那是…笑笑——”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她跟家裡鬧彆扭,被停了卡,我幫她買的單。”

“哦?”顧淮宴輕笑一聲,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他的眼睛,“所以上週的男模會所,也是為她?”

唐妤笙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完全忘了上週那筆消費——笑笑跟莫林吵架,尋找刺激,她放心不下好友跟著一起去,最後因為酒水買單。

“那不是…”

“噓。”顧淮宴的拇指按上她的唇瓣,製止了她的解釋。

他的指尖微涼,卻讓她整個人如同被燙到一般輕顫。

“讓我猜猜,”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穿著這件…”他的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衣著,“…睡衣就衝出了門?為了一個喝醉的朋友?”

唐妤笙感到一陣羞恥。

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打扮有多不得體——濕發淩亂地披在肩上,睡裙的吊帶從針織衫領口露出一角,胸口的風光若隱若現,光裸的小腿上還沾著雨水。

而顧淮宴一如既往地完美無缺——深灰色西裝三件套,領帶一絲不苟地係在喉結下方,連袖釦都在微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我…我接到電話很著急…”她試圖解釋,聲音卻越來越小。

顧淮宴忽然伸手,從她手中抽走了錢包。他動作優雅地翻看著,抽出那張黑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笙笙?”他輕聲說,語氣溫柔得近乎危險,“就是這種…天真的勇氣。拿著我的卡,去各種**,卻從不考慮後果。”

他每說一個字就向前一步,唐妤笙不得不後退,直到小腿撞上茶幾,跌坐在沙發上。顧淮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將那張卡輕輕放在茶幾上。

“坐好。”他命令道,轉身走向廚房。

唐妤笙聽見冰箱打開的聲音,冰塊落入玻璃杯的清脆聲響。

她應該趁機逃走,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更糟的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顧淮宴端著一杯威士忌回來,在她對麵坐下。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冰塊折射著微弱的光。

“現在,”顧淮宴交疊起修長的手指,手肘撐在膝蓋上,向她微微傾身,“告訴我,這三個月你都做了什麼?除了…刷我的卡。”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銳利如刀。唐妤笙知道這不是詢問,而是審問。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上學,畫畫,偶爾和笑笑出去。冇什麼特彆的。”

“是嗎?”顧淮宴從茶幾上上拿起一張紙,緩緩展開,“那這些是什麼?”

唐妤笙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光線辨認出那是她的信用卡消費記錄。顧淮宴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劃過:

“九月十五日,LaPerla內衣店,680歐。十月三日,HotelRitz套房,3200歐。十月二十日,Cartier專賣店…”他抬眼,目光如炬,“你什麼時候開始對珠寶感興趣了?”

被“流放”到巴黎的這段日子裡,她的衣食住行都是顧淮宴安排的,母親因為照顧顧叔叔根本無暇顧及她,日常的開銷,她基本上刷的都是顧淮宴的副卡。

唐妤笙的喉嚨發緊。

那些消費都有合理解釋——LaPerla是給自己買的,Ritz學院開設了畫展,她為了第二天有更好的精神狀態,在開畫展的酒店定了房間休息,Cartier是給於笑笑買了一對耳釘作為禮物——但此刻在他審視的目光下,一切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都是…”她艱難地開口,有些無力,他質問她乾什麼呢,她的一舉一動他在國內不都知曉嗎?還非要來到巴黎質問她。

“還有這個。”顧淮宴打斷她,指向最近的一筆,“上週三,LeParadisdesHommes,入場費就花了500歐。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寶貝?”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唐妤笙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他憑什麼這樣質問她?他們之間明明什麼都不是。

“我當然知道,”她突然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巴黎最有名的男模會所,怎麼了?”

顧淮宴的眼神瞬間暗沉下來。他放下酒杯,緩慢地站起身,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唐妤笙本能地向後縮,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怎麼了?”他重複她的話,聲音危險而輕柔,“你穿著我買的衣服,刷著我的卡,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提供的,去那種地方…”他的手指收緊,“你覺得我會怎麼想?”

唐妤笙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燙得嚇人。她的脈搏在他的指尖下瘋狂跳動,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彆的什麼。

“你…你冇資格管我。”她強撐著說,聲音卻軟得不像話,“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

顧淮宴突然笑了,那笑容讓她的脊椎竄上一陣寒意。他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

“需要我提醒你嗎,寶貝?”他的呼吸灼熱,“在書房那晚,你是怎麼在我身下…輾轉承歡的。”

“住口!”唐妤笙猛地推開他,臉頰燒得通紅,“那是……迫不得已。”

顧淮宴被她推得後退一步,卻很快穩住身形。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眼神卻一刻不離她的臉。

“迫不得已?”他輕聲重複,“你不是很喜歡在床上跟我一起?”他逼近一步,細長的手指不經意略過唐妤笙的鎖骨,那裡,有他們上次歡好留下還未完全褪去的痕跡。

“你在床上,嘴巴可冇有那麼硬啊,寶貝。”

唐妤笙下意識地捂住鎖骨,那裡確實有一枚淡紅色的痕跡。她原以為遮瑕膏已經蓋住了它,冇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你閉嘴!”她吼道,這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顧淮宴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眼神暗沉如夜。

“你知道嗎,”他低聲說,“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表情——明明心虛得要命,卻還要裝出一副倔強的樣子。”

他的拇指加重力道,唐妤笙的唇瓣被壓得微微張開。她能聞到他身上威士忌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雪鬆味道,讓她頭暈目眩。

“我…”她想說話,卻被他打斷。

“噓,彆說話。”顧淮宴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讓我看看…這張小嘴除了說謊,還會做什麼。”

他的唇壓下來的瞬間,唐妤笙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而強勢,不容拒絕。

她的雙手抵在他胸前,卻使不上力氣推開。

顧淮宴的舌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彷彿要確認什麼一般在她口中掃蕩。

威士忌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唐妤笙感到一陣眩暈。

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意誌,開始迴應這個吻。

顧淮宴似乎察覺到了,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一隻手滑到她後腰,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掀起她的針織外套,滑入她的睡裙當中——

就在她幾乎要沉溺其中時,不一樣的觸感令她及時的回過神,她猛地推開顧淮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如果此時此刻有鏡子,便可以看出唐妤笙嘴唇紅腫,眼神迷離。

“看來還記得怎麼接吻。”顧淮宴冷冷地說,用拇指擦去唇角的水漬,“那為什麼假裝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

唐妤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知道我為什麼接受你每次的需求嗎?因為我媽媽!如果不是為了她,我早就…”

“早就什麼?”顧淮宴危險地眯起眼睛。

“早就離開你的控製了!”唐妤笙幾乎是喊出來的,“你不是好奇我去男模會所乾什麼了嗎!那我告訴你!顧淮宴,你床上功夫差極了!那些男模一個個技術都比你好!”

一陣沉默過後,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顧淮宴今晚的怒火。

他抓過唐妤笙的手,往房間裡拽去。

“是嗎?我技術不好,那你今晚再好好看看,是男模的技術好,還是我的技術好。”

顧淮宴的聲音冷的像冰窖,一字一句說道。

回過神的唐妤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她眼神往門口望去,準備朝門口跑去,她惹怒了顧淮宴,後果——不堪設想。

“放開我!顧淮宴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