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現

次日下午,唐妤笙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偽裝成古董書店的黑市交易點。

狹窄的樓梯通向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後卻是裝修奢華的珠寶鑒賞室。

俄羅斯老頭伊萬有著一雙銳利的藍眼睛和粗壯的手指,唐妤笙看到他的左手隻有三根手指,但是檢查項鍊時卻出奇地靈巧。

“真品。”他最終宣佈,帶著濃重的口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出售價值這麼高的東西,但太燙手,剛拍出的東西。”

唐妤笙的心一沉:“所以你不收?”

伊萬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牙:“收,但隻給80萬。30%抽成後56萬。”

這比預期低了不少,但唐妤笙知道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咬咬牙,她點了點頭:“現金?”

“瑞士銀行本票。”伊萬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票據,“不記名,隨時兌現。”

交易完成後,唐妤笙快步離開那棟建築,心跳如擂鼓。

她直接去了最近的瑞士銀行分行,將本票存入新開的賬戶,看著賬戶上出現的56萬歐元,她心瞬間被攥緊,無法呼吸。

雖然說顧淮宴給她的那張副卡是無上限的額度,但是二者之間感受根本不一樣。

走出銀行時,巴黎難得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希望。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巴黎分部的總裁辦公室裡,顧淮宴正在審閱季度報表。周岩輕輕敲門進來,臉色異常凝重。

“先生,有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他遞過一部平板,“黑市那邊傳來的訊息。”

顧淮宴皺眉接過,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東方女性正將一條項鍊遞給櫃檯後的老人。

雖然麵部被遮得嚴嚴實實,但那熟悉的側臉線條和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顧淮宴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幾乎要將平板捏碎:“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周岩謹慎地回答,“伊萬特意派人通知我們,說不想惹麻煩。”

顧淮宴冷笑一聲:“那條項鍊呢?”

“已經追回來了。”周岩說,“伊萬願意原物奉還,隻收了他支付售出的金額,56萬歐元。”

顧淮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巴黎的天際線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而他的表情卻陰沉得可怕。

“120萬的項鍊,她還真的是說賣就賣啊,查清楚錢去哪了嗎?”仔細聽可以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一個新開的瑞士賬戶。”周岩翻著手中的檔案,猶豫的開口,“持有人是…”

“唐妤笙。”顧淮宴冷冷地接上,“56萬歐元,你覺得她要現金做什麼?”

周岩明智地保持沉默。

他就算知道現在也不能開口,他當然知道唐小姐拿著顧淮宴那張無上限的副卡,什麼東西買不到,無限額的可比56萬歐元值錢多了。

顧淮宴突然轉身,一把將檔案砸在辦公桌上,震得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體在檔案上蔓延開來。

“取消我明天的航班。”他聲音低沉得可怕,鬆了鬆領帶,指間泛白,可以看出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看來我需要留在巴黎,好好‘教育’一下我這個不懂事的妹妹了。”

周岩點頭,正準備離開,又被顧淮宴叫住。

“還有,”顧淮宴的眼神冰冷,“查清楚是誰幫她聯絡的伊萬,我可不相信我妹妹自己有這個能力。”

當辦公室門關上後,顧淮宴走回窗前,盯著外麵。

這一週他一直有關注她的動態,每天學院公寓來回,表現得那麼乖巧,他甚至以為她已經接受了現實。

本來打算在今晚找她,明日就啟程回國。

原來一切都是偽裝,她竟然在暗中計劃逃跑,還膽大包天地賣掉他送的禮物!

用他送的禮物選擇逃離他的身邊,他不得不說,唐妤笙這兩年在巴黎的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

顧淮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是時候讓唐妤笙明白一個道理——這場遊戲,從來都由他說了算。

瑞士銀行的黑色卡片在唐妤笙指間翻動,像一片不安分的陰影。

她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第三次檢視賬戶餘額——56萬歐元,足夠她離開巴黎,去往任何一個的地方,安靜地生活一段時間。

杯中的牛奶已經涼了,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膜。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顧淮宴的名字。

唐妤笙的手指一顫,銀行卡差點滑落。

她深吸一口氣才接起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喂?”

“在哪?”顧淮宴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低沉得像大提琴的絃音。

“學校的圖書館。”她下意識回答,隨即警覺起來,“怎麼了?”

“我讓周岩去接你”。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晚上一起吃飯。”

這不是邀請,是命令。

她背後爬上冷意。

他還在巴黎?還冇回國?這都一週過去了,國內春節假期都快過完了,他不需要回去處理工作嗎?

為什麼他還在巴黎,在巴黎這段時間又暗地裡做了什麼。

會不會——

“你還在巴黎?”她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不是冷的,圖書館暖氣開的很足。

“嗤——”對麵傳來一陣笑聲,“你很期待我回國?還是害怕我在巴黎關注到你最近做了些什麼事情?”

這句話徹底捏住了她緊張不已的心臟。

什麼意思?顧淮宴到底——

“不找你是想讓你冷靜一下,就這樣,周岩已經出發,二十分鐘到。”顧淮宴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傳到她的耳膜之中,“待會兒見,笙笙。”

電話掛斷後,唐妤笙盯著黑下去的螢幕,胸口發緊,背後的冷意更甚。

顧淮宴太反常了,他說的冷靜,難道是讓她冷靜下來選擇接受他之前的提議嗎?

不想這事還好,一想這事,唐妤笙根本無法冷靜。

二十分鐘後,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學院門口外。

唐妤笙將銀行卡藏進錢包最隱蔽的夾層,整理好表情走出。

車內,周岩禮貌地向她點頭致意:“唐小姐,顧總在餐廳等您。”

唐妤笙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

車窗外的巴黎街景飛速後退,暮色中的城市華燈初上,卻無法驅散她心中不斷擴大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