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軍訓第一天，早上五點五十。

林塵睜開眼，天還冇亮。這是他十幾年來雷打不動的生物鐘——在廢土上，多睡五分鐘可能就冇命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看了一眼對麵床上的趙鐵柱。那傢夥睡得四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響。

林塵走過去，推了推他。

“起床。”

趙鐵柱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鐘……”

“軍訓遲到扣分。”

趙鐵柱猛地坐起來，差點撞上林塵的下巴。

“扣分？！俺的天！走走走！”

兩人手忙腳亂地穿好軍裝，衝出門。

操場上一片混亂——上千名新生從四麵八方湧來，到處是找隊伍的、喊名字的、踩到彆人腳的。林塵和趙鐵柱擠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的連隊。

六點整，尖銳的哨聲響起。

一個黑臉教官站在隊伍前麵，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新生。

“所有人，立正！”

隊伍稀稀拉拉地站直了。

黑臉教官的眉頭皺起來：“就這？你們是來當兵的還是來趕集的？”

冇人敢說話。

“我叫羅震，是你們新兵連的教官。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軍人。”他的目光在隊伍裡掃了一圈，“現在，全體都有，繞操場跑十圈！最後十名今天冇飯吃！”

隊伍裡一片哀嚎。

“跑！”

一千多號人開始繞著巨大的操場奔跑。

林塵跑在最前麵。

不是他想出風頭，是習慣——在廢土上，跑得慢的人會被淘汰。他從小練出來的耐力，讓他在這種強度的跑步裡遊刃有餘。

三圈過後，隊伍開始分化。跑得快的在前麵，跑得慢的在後麵，中間是大片大片的掉隊者。

趙鐵柱跑在林塵旁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俺……俺不行了……你……你先跑……”

林塵看了他一眼，放慢了速度。

“調整呼吸，三步一吸，兩步一呼。”

趙鐵柱照做，果然好了一點。

五圈過後，趙鐵柱又不行了。

“你……你先走……俺……俺墊底也冇事……”

林塵冇說話，隻是繼續跑在他旁邊。

七圈。

八圈。

九圈。

最後一圈，趙鐵柱幾乎是靠意誌在挪動。他滿臉通紅，汗如雨下，腿像灌了鉛。

林塵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走。”

他拖著趙鐵柱，硬生生跑完了最後一圈。

終點處，羅震拿著秒錶，看著這兩個人。

“第七十三，第七十四。”他說，“及格。”

趙鐵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林塵站在那裡，呼吸平穩，隻是額頭上有點汗。

羅震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叫什麼？”

“林塵。”

羅震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那個二十三名的？”

林塵點頭。

羅震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去記彆人的成績。

跑完步，是體能測試。

引體向上、俯臥撐、仰臥起坐、百米衝刺……一項接一項，冇完冇了。

林塵每一項都穩穩地在中上遊，不冒尖，也不掉隊。

他習慣了這樣——在廢土上，太冒尖會被盯上，太掉隊會被淘汰。最好的活法，是藏在人群裡，不顯眼，也不落後。

但有人不讓他藏。

“林塵！”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林塵轉頭，看見吳有才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他身後站著幾個跟班，都是昨天見過的貴族子弟。

“聽說你是廢土來的？”吳有才故意提高聲音，“那地方我也聽說過，全是垃圾和老鼠。你能從那種地方考進來，不容易吧？”

周圍的新生紛紛看過來。

林塵看著他，冇說話。

“不過也對，”吳有才繼續說，“你這種人，除了考試還能乾什麼？跑步跑不過彆人，打架估計也打不過。廢物就是廢物，換個地方還是廢物。”

趙鐵柱忍不住了：“你瞎說啥呢？他剛纔跑步——”

“閉嘴。”林塵打斷他。

他看著吳有才，平靜地說：“你說完了？”

吳有才愣了一下。

“說完了我走了。”

林塵轉身就走。

吳有才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冇想到這個廢土來的老鼠，居然敢這麼無視他。

“你等著！”他在身後喊，“今天的模擬戰，我讓你好看！”

林塵冇有回頭。

下午兩點，新生摸底測試的重頭戲——模擬戰。

和特招考試時一樣，考生進入模擬艙，和虛擬對手對戰。但這次不是單人戰，而是分組對抗——隨機抽簽，兩人一組，對戰另一組。

林塵站在抽簽箱前，伸手摸出一個紙條。

上麵寫著兩個字：蕭炎。

他愣了一下。

蕭炎，那個特招考試第二名，傳說中軍火世家的天才。

“誰是林塵？”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塵轉身，看見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和他年紀相仿，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是。”

蕭炎走過來，打量著他。

“我聽過你的名字。”他說，“九台，S級，機甲工程學滿分。有意思。”

林塵冇說話。

蕭炎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塵握了握他的手。

蕭炎的手很穩，很有力，但又不顯得咄咄逼人。這是個從小就接受頂尖訓練的人，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從容和自信。

遠處，吳有纔看見這一幕，臉色更難看了。

他本來想讓蕭炎和自己一組的，結果抽簽抽到了一個廢物。而那個廢土來的老鼠，居然和蕭炎分到了一起。

“等著。”他咬著牙說，“等會兒比賽開始，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比賽開始。

林塵和蕭炎進入模擬艙，眼前是一片城市廢墟。

對麵，兩台黑色敵機緩緩升起。

“我主攻，你掩護。”蕭炎說。

林塵點頭。

蕭炎的機甲衝了出去，動作流暢得像水銀瀉地。他的每一個走位都恰到好處，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要害，短短三十秒，就壓製住了兩台敵機。

林塵冇有閒著。

他盯著敵機的動作，觀察它們的弱點。左邊那台，右腿液壓管有輕微延遲。右邊那台，左肩裝甲板鬆動。

“左邊，右腿。”他說。

蕭炎冇有任何猶豫，一刀刺向左邊敵機的右腿。

敵機踉蹌了一下。

“右邊，左肩。”

蕭炎轉身，一劍劈在右邊敵機的左肩上。

裝甲板脫落，敵機的左臂失去動力。

三分鐘後，兩台敵機趴在地上。

係統提示：擊毀數2，用時3分47秒，評分S。

蕭炎從模擬艙裡出來，看著林塵，眼神變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他問。

“什麼？”

“那些弱點。我怎麼冇看見？”

林塵沉默了一秒，說：“我修過機甲。”

蕭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說，“真的有意思。”

遠處，吳有才的機甲被對手打得滿地找牙，最後被一劍刺穿駕駛艙，狼狽地退出比賽。

他從模擬艙裡爬出來，滿臉通紅，眼神裡全是恨意。

林塵冇有看他。

他和蕭炎擊了一下掌，轉身離開。

身後，吳有才的聲音傳來：

“林塵，你給我記住！”

林塵冇有回頭。

他隻是想，這樣的人，在廢土上活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