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驅羊斷橋
汳水南岸,烈焰沖天。
廝殺喊叫聲隨著夜風飛過汳水,直入北岸大營。
「將軍,大事不好,後軍被人襲擊了!」
紀靈剛從帳中走出,便見到樂就慌張奔來。
不用多言,紀靈隻需往南邊看一眼,就可見到半邊夜空都被火光映照的通紅。
「好個劉備,竟敢行此險招,是我小瞧你了!」
紀靈咬牙切齒,麵容頗顯猙獰。
他的糧草主要堆積在南岸後軍處,由梁綱率兵守衛。
北岸軍營隻有兩日的用度,一旦南岸糧草有失,這場仗也就不用打了。
周圍傳來兵卒們滿是驚恐的議論聲。
紀靈臉色越發難看。
「劉備兵力不多,又被我軍一直壓製,他就算派人過河偷襲,也不會有太多兵力。梁綱應是疏於防備,這才遭了算計。樂將軍,你立刻率人過河,擊敗那支敵軍,儘量保全我軍糧草。」
紀靈冷靜下來後,立刻佈置應對措施,讓樂就帶人去南邊驅逐敵軍,同時又下令各部軍將組織士卒們穿好甲衣,拿好兵器,做好戰鬥的準備。
「大耳賊既遣人襲擊南岸軍營,燒我糧草,說不定還會趁勢攻我大營,此事不可不防。」
紀靈有些擔憂的看向東邊。
就在他目光眺望的方向。
劉備已全身披掛好甲冑,騎在一匹花鬃戰馬上。
馬後,是兩千武裝整齊的戰卒。
「冇想到定遠真的做到了。」
劉備有些出神的看著南側那映天紅光,腦海中浮現的是劉毅在他麵前擲地有聲,說要率著八百部曲攻破敵營的場麵。
「你小子既有如此智勇,那我這做父親的又豈能落於你後。我劉玄德,未嘗無衝陣破敵之勇!」
劉備抬手拔出腰間長刀,對著身後眾人仰天高呼
「今吾兒定遠已破南岸敵營,殺其將,燒其糧,敵軍大潰,正是吾等率軍破營殺敵之際!二三子,且隨我劉玄德出營殺敵!」
高呼之下,捲起聲浪滔滔。
「願隨使君出營殺敵!」
「願隨使君出營殺敵!」
劉備在陣陣呼聲中縱馬奔出轅門,身後騎兵、步卒呼嘯跟隨,直衝西側敵營。
此時的蕭縣,同樣城門大開。
張飛披甲戴冑,一馬當先,率著千餘人奔出。
「張益德來也!」
一時間,北岸殺聲大作,與南岸交相呼應。
劉備、張飛率著三千人如赤龍出洞,呼喊著直撲紀靈大營。
被壓著打了這麼久,也該到他們反擊的時候了!
……
汳水南岸。
劉毅讓人提著梁綱首級,一邊高呼「梁綱已死」,一邊帶人繼續在軍營中砍殺放火。
他要借著這場混亂儘量多的殺傷敵人,削減對方兵力。
梁綱這支後軍人數比較多,但既然都是後軍了,那兵卒質量肯定不能和紀靈麾下的主力比,被劉毅率眾夜襲下已是亂成一片,此時主將又被斬殺,冇有人進行組織,整支軍隊已徹底崩潰,隻有被殺戮和逃跑的份。
大量的兵卒呼喊著往營外跑去,跑得快的還能逃出性命,跑得慢的要不是被關平等人趕上殺了,要不就是被搶路的袍澤從後麵捅死殺傷。
「公子,有敵軍從北岸來了!」
朱黃鬚奔到劉毅身側,抹了把臉上的血,告知了這個訊息。
他剛纔追殺潰兵出了軍營,然後就看到遠處的汳水上有大量火把在移動,這一看就是北岸的紀靈聽說南邊被襲擊後,派人走浮橋過來接應。
「公子,吾等斬殺敵將,燒了敵軍糧草,已是立下大功,現在敵軍既然來接應,還是先退了吧。」
李四指等人圍過來,提出撤退的意見。
他們今晚偷襲成功,把敵營殺了個天翻地覆,已是殺夠了癮,聽到敵軍援兵將至,本能的想要離開。
劉毅冇有迴應。
他的目光落到那些呼喊著往浮橋方向奔去的潰兵身上。
「嗬,這就夠了嗎?」
劉毅掃了眾人一眼,冷笑道:「爾等的膽氣還是不足啊,今日既已得勝,就當趁勢追擊。爾等且隨我驅趕殺敵,再敗他一陣!」
說著,劉毅讓人高呼,叫關平、麋章等人配合,一同驅趕潰兵去汳水浮橋處。
敵軍來援,不退反進。
這個決定讓李四指、朱黃鬚等水賊頭目大感震撼。
「公子還要打?」
「我家公子,竟如此勇猛?」
「真是太猛了!」
眾人驚駭之餘,忙聽從劉毅指令,借著呼喊追殺之勢,奮力驅趕營中殘兵。
此時營中混亂,不僅梁綱手下的兵士亂做一團,就連劉毅手下的部曲也分散開來,能聽到他這命令的不過附近的三百多人。
三百人也夠了,因為就算劉毅不主動率人驅趕,大部分潰兵本能的也想往浮橋方向奔去,好得到援兵的救助。
在大多數潰兵心中,隻要跑到援軍身旁,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劉毅這邊率部一動,便如同虎驅群羊,趕著潰兵前行,正好撞上了那些舉著火把,匆匆渡橋過來的援軍身上。
這處連接汳水兩岸的浮橋因為承擔著運兵輸糧的使命,得到工匠加固,其寬敞和堅實程度遠甚於之前丹陽兵臨時搭建的那個。
接到紀靈命令後,樂就便組織部下過橋救援,此時已經過去了千餘人。
樂就站在橋邊,憤怒的望著對岸。
「梁綱你這蠢貨,平日裡吹噓自己多麼厲害,結果待在南岸都能被人偷襲,連個糧草都看不好,還要我來救援。這般愚蠢無能,豈配和吾等坐在一起?我日後定要當麵罵你一通!」
樂就深知糧草對大軍的重要性,嘴裡不停罵著梁綱,同時不斷催促手下渡河。
可南岸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想像。
竟有大量潰兵從南岸軍營方向奔來,一邊哭天喊地,一邊衝擊著剛剛過橋的那千餘援兵。
「不要過來啊!」
「快滾開!爾等找死!」
援兵們紛紛大叫,甚至揮刀去斬殺那些衝過來的潰卒。
梁綱手下軍卒早已崩潰,心誌皆亂,又兼在黑夜中被敵人驅趕,哪裡還顧得上衝不衝擊自家援軍,反正埋著腦袋狂奔逃命就是。
一時間竟形成倒卷珠簾之勢,把整個援軍衝散開。
「殺敵!」
劉毅適時高呼,率關平等人衝殺上去,對著那些被潰兵撞亂的過河援軍一陣猛砍。
這千餘援軍也是才從睡夢中清醒不久,見到南岸又是大火又是呼喊的,心頭多少有些慌亂,此時好不容易過了橋,哪知上來就被自家潰兵衝了一波,緊接著又被一群敵人衝過來瘋狂砍殺。
不過片刻,這過了橋的千餘援軍也被擊破,不僅冇起到救援的作用,反而加入了潰兵的行列。
樂就站在北岸,目瞪口呆的望著對岸景象。
他剛派過河的援兵,就這麼被人殺敗了!
然後,他就看到在對岸那混亂晃動的火光中,一個人影走至浮橋前。
抬手,揮刀。
將那連接浮橋的繩索斬斷。
繩索一斷,由船隻和浮箱等物組成的浮橋便開始崩潰,被水流裹挾著向下遊衝去,連帶著正走在橋上的士卒也被浪濤捲入,慘叫著冇入水中不見。
交錯的火光一閃而過,樂就因距離看不清對方麵容,隻覺得像是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
這時,那人開口了。
「今日率部破敵者,漢家劉定遠!」
一聲高呼,混合著廝殺慘叫,在這汳水之上迴蕩許久。
……
汳水兩岸,一夜之間陷入戰火,廝殺不絕。
東邊三十多裡外。
正有「呂」字大旗迎風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