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張小關

小沛城外,營帳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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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通稟後,帶著幾個侍從,跟隨引導的軍士走入轅門。

裡麵矛戟林立、大旗飄飛,有肅穆威嚴之象。

兵卒們正在校場上按著陣型排列,一個個的睜大了眼睛瞅著前方旗幟,再聽著後方傳來的鼓聲,一齊邁步前行。

旗幟時而向右揮動,隊伍便跟隨右轉,又時而向左揮動,又跟著左轉。

這是劉毅第一次看古代軍隊訓練,和之前陷陣營平叛時的場景大有不同,便站在校場邊緣駐足觀看。

身側傳來厚重的腳步聲。

「毅兒今日怎麼想起來我營中?」

劉毅忙轉身,見張飛穿了件玄色的兩當鎧,甲身隻罩著前胸後背,靠肩部繫帶連接。頭上未帶兜鍪,隻紮著條赤幘。

防禦力一般,但挺適合這七月夏日的天氣。

「見過叔父。」

劉毅行了一禮,道:「我對軍爭之事有些好奇,聽聞叔父治軍有方,故想來叔父這裡長長見識。」

張飛聽到「治軍有方」四字,當場笑起來。

「你這小子真有眼光,既來尋我,那我當好好教你。」

他抬手指向前方正在操練的隊伍。

「練兵之法,首要便是審金鼓、辨旗幟。如果金鼓不分,旗幟不明,在戰場上別說去和人拚殺了,光是行進時連陣型都無法保持,就和昔日蛾賊一般,遇到朝廷大軍,轉瞬就會崩潰。」

劉毅聽的點頭。

張飛話中的蛾賊就是當年聲勢浩大的黃巾軍,剛起事那會震動天下,號稱「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大有改天換地的氣勢。

結果等到皇甫嵩、盧植等大將率兵出征,黃巾主力不到一年就被擊破,隻剩下餘部在各地苟延殘喘,不復昔日之勢。

黃巾軍敗的這麼快,其軍隊缺乏金鼓旗幟之類的訓練也是一個原因,戰場上的烏合之眾,哪怕靠血氣占得上風,一旦麵對訓練精良的軍隊,終究不是敵手。

「叔父所言甚是。」

劉毅附和著張飛的話,想從他口中多學點帶兵經驗。

張飛見自家侄兒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心中大爽,加上他對劉毅有所愧疚,也不藏私,將自己的治軍經驗傾囊相授,並下令讓校場上的隊伍持續演練,好配合他的講解。

張飛本是豪爽善談之人,這一講,便是一個多時辰。

到了最後,他還吹噓道:「之前曹豹欲反,被我一戰擊滅。若非那許耽開了城門,勾結呂布入內,使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下邳城絕不會有失。哼,待他日攻滅袁術,我定斬了許耽那廝的腦……」

就在此時,校場上突生變故。

隻見一隊兵卒在旗幟右揮的時候,一個什長可能是在夏日下訓練久了,有些頭腦發昏,竟然往左邊轉去。

他這一轉,身後的人也跟著左轉,結果和旁側右轉的袍澤撞在了一起。

被撞到的人立刻大罵起來,轉而演變成肢體衝突,場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劉毅麵露愕然,然後下一秒他就受到了襲擊。

「呀!呀!呀!賊子竟敢壞我軍陣!氣死我也!」

「來人,把那些亂陣之人全給我抓過來!」

張飛暴起大喝,聲音如同炸雷。

這一瞬,劉毅隻感覺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控製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那憤怒之下眼珠子都快鼓出來的張飛,頗有些委屈。

你抓人就抓人吧,突然這麼大聲乾嘛!

耳朵都差點給我吼聾了!

劉毅抬手揉了揉耳朵,等到恢復過來時,那幾個亂了軍陣的兵卒已被押到近前。

「將軍,吾等是前幾日才入的軍營,還有些不熟練,一時昏了頭方纔亂陣,還請將軍饒恕啊。」

「是啊,將軍饒我們一次吧。」

那幾個兵卒連忙跪地求饒,請求張飛放過。

劉毅聽他們這麼一說,就明白了軍陣被打亂的原因。

張飛的舊部在下邳被呂布打殘,此時他手下多是從小沛募來的新兵以及麋家帶來的奴客,這些人訓練程度不高,對旗幟轉向還不是很熟悉。

張飛今天又為了給劉毅講解治軍經驗,讓他們不停的操練,時間一久就有些昏頭了。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情況,劉毅能夠理解。

但張飛卻很介意。

就見他橫眉怒目,對那幾個兵卒吼道:「爾等亂我軍陣,若是在戰場上那還得了,豈不壞我大事!給我把他們各笞百鞭,以儆效尤!」

這幾個兵卒當場就嚇哭了,趴在地上大叫饒命。

劉毅也是一驚。

笞百鞭?

挨完了鞭子這還能有命嗎?

他想到這些人是因自己前來觀看方纔受罰,不由心生憐憫,向張飛求情道:「叔父,念在彼輩皆是新兵,還是饒他們一次吧。」

張飛哼道:「若是饒了他們,其他人看在眼中,豈能畏懼軍法。毅兒,此等小人畏威而不畏德,對他們切不可有婦人之仁啊!」

劉毅嘴角抽了抽,見那些兵卒一臉哀苦的模樣,便硬著頭皮道:「叔父,我常聽父親講仁義之道,不忍心見他們因我而受罪。既要懲罰,不如笞二十鞭如何?」

張飛本不願減輕刑罰,但見劉毅把劉備都搬出來,想了想,便道:「罷了罷了,你這小子和大兄說話還真是一模一樣。我便看在你的麵上,隻笞他們二十鞭吧。」

聽到這話,那些兵卒皆麵露狂喜。

二十鞭,雖然還是很多,但好歹性命無礙了。

「多謝將軍饒命!」

他們忙向張飛拜謝,轉而又感激的望著劉毅。

「多謝公子!」

「請受吾等一拜!」

劉毅擺了擺手,又看著他們這些人被拉到旁邊去挨鞭子。

經過這事,張飛也冇了繼續閒聊的興致,劉毅見狀,便向他告別離去。

離開轅門前,他回首望去,遙遙看著張飛那雄壯威武的背影,腦袋裡冒出了一個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詞。

暴而無恩。

他輕輕嘆了一聲,走出轅門,離開了張飛的軍營,踏上停在外麵的馬車。

「公子,是回城中嗎?」

侍從問了一句。

「不,去關司馬的軍營。」

劉毅回道。

關羽和張飛現在的正式職務都是別部司馬,各自統領一部人馬,駐紮在小沛東西兩側。

劉毅和張飛有過接觸,所以先來找他學學經驗,但關羽那邊也不能放過。

車輪滾滾,一路駛向關羽軍營。

出乎劉毅的預料,他派人去營中稟報後,關羽並冇有見他,而是讓一個年輕將領接待。

「平見過公子。」

「坦之兄多禮了,吾等皆是兄弟,無需這麼客氣。」

劉毅笑眯眯的打量著眼前的年輕武將。

關平。

關坦之。

和劉毅印象中關平是關羽的義子不同,這時空的關平乃是關羽的親生兒子,而且還是長子。

他約十七八歲的年紀,濃眉,國字臉,麵色泛紅,穿一身紮甲,頭上裹著赤幘,腰間佩了柄環首刀,邁步行走間透著一股英氣。

因為繼承了關羽的基因,關平身長差不多有八尺,比劉毅要高不少。

不過劉毅年紀小,還有發育空間,但他估摸著自己是比不過關平的,畢竟老劉身高都才七尺五寸,和人關羽差遠了,基因早就決定了上限,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

「父親在營中有事,公子有何吩咐都可同我說,平自當效力。」

關平很早就跟著關羽進了軍營,和劉毅之前冇啥交情,甚至都冇見過幾麵,說話很客氣,不敢和劉毅稱兄道弟。

劉毅不知道關羽是真的有事,還是因為傲氣而不願教導自己這個小輩,反正影響也不大,他現在的興趣已落到了關平身上。

「我這幾日對軍爭之事頗感好奇,想來營中長些見識。」

劉毅把剛纔和張飛說的理由複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公子請隨我來。」

關平應下,引著劉毅走入營中,一板一眼的為他介紹軍中情況。

一些東西,劉毅已經從張飛那裡知道了。

但他見關平對軍務很熟悉,便順勢問出許多問題,都從關平那裡得到瞭解答。

說著說著,劉毅便問到了關平在戰場上的情況。

關平談到這個,聲音裡多了一絲自豪,明顯有了說話的熱情。

「平隨父親征戰,曾親殺賊寇七人,曹軍二人,袁術軍四人!」

「壯哉!」

劉毅由衷的讚了一句。

他盯著關平甲衣下高大強壯的身軀,兩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眼睛不由冒出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