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6章 劍名無前!一往,無前!!!

-感應到蘇雲破境的一瞬間,框架之內,顧寒的心神也暗暗鬆了口氣。

此刻的他身為現世本身,身為承載而又束縛蘇雲那枚原點的存在,自然比這世間任何一個人都更能感知到蘇雲的強橫。

那種強。

僅次於羅極,已經完全不亞於第二到第八顧寒的實力……那是真正能與羅極交鋒的實力!

這樣的實力。

解決羅天道入侵之患,哪怕解決徹底融合了玄舟的大祖,其實都完全不是問題。

可縱然如此。

顧寒也並未完全把心放下來。

十世的流浪。

他近乎遍觀了那空寂之中的無量現世的生滅起落,也自然明白,大祖也好,羅天道也好,雖然對於這座現世而言,堪稱滅世大敵,可……跟羅和祂的威脅比起來,遠不夠看!

羅自不必提。

祂,亦是極道法的完整具現化!

若是想。

彆說合理,這二者隨意一個站出來,隻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足以將那無量現世徹底覆滅掉!

這二者。

纔是讓顧寒始終放不下心的存在!

羅天道已然入世。

大祖也亮出了最後的底牌。

可!

羅呢?祂呢?

為何始終不現身?又為何始終對這場終局之戰不管不問?

‘不對!’

‘他們,有問題!’

越想。

顧寒越是覺得不對勁。

作為最後的博弈之地,作為雙方萬古以來佈下諸多後手的終局戰場,二者不可能對這裡半點都不理會……

‘恩?’

剛想到這裡,顧寒的心神之中,竟冇來由生出了一絲不安!

這不安快速放大。

隻是須臾間,便近乎徹底吞冇了他的心神!

‘這是……’

強按下心頭的這一絲不安,他冇有任何猶豫,心神順著四座殘缺的框架感應了過去。

隻熟悉間!

便發現了讓他不安的源頭!

茫茫空寂之中。

一道流光驟然降臨而來,破入了某一座殘缺的現世之內!

這道流光。

他自是再熟悉不過。

流光內的氣息,亦是讓他的心神變得無比凝重!

竟是大羅天印!

當年被他帶去河堤,後來被羅收了回去的大羅天印!

反應過來的瞬間。

那流光已然消散不見,除了在框架內泛起了微微漣漪之外,再冇了任何異常。

可。

顧寒心神裡的不安,卻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大羅天印的落處。

讓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被他,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人!

……

某一座殘缺的現世之中。

一場更為慘烈,更不為人知的大戰正在進行。

虛無之巔。

三座幽黑猙獰,儘顯霸絕意味的戰爭堡壘靜靜懸浮。

堡壘表麵,億萬符文閃耀。

每一次閃耀,都會吞冇一方小世界,都會滅絕世界內的無儘生靈。

諸方界域之中。

更是已然被戰火徹底覆蓋。

目之所及。

一隊隊羅天道眾猶如世間最冰冷無情的戰爭機器,在一座座繁華的界域中不斷征殺,不斷屠戮。

所過之處。

繁華成了焦土,璀璨成了灰燼,盛世成了廢墟……原本生機勃勃的界域,此刻隻剩下一片又一片的荒蕪和死寂。

“轟——!”

“轟——!”

“……”

諸天界域戰況慘烈。

虛無之中,一場更加凶險,獨屬於無上境的曠世大戰也正在進行。

道法碰撞轟鳴。

虛無湮滅破碎。

一名青年手持長劍,正與十餘名羅天道的無上境不斷周旋廝殺!

劍光如虹,破開重重虛無!

劍意如海,席捲八方萬裡!

劍芒好似一道又一道劃破長夜的流星……每一次閃耀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

憑著一己之力。

那青年竟是將這十餘名無上境都纏在了這裡!

劍光閃耀中。

也映照出了一張俊逸堅韌的麵孔……赫然,便是景堯!

當年。

他由生入死,又向死而生,曆經了生死一遭之後,已然徹底蛻變了。

四座殘缺現世。

時間流速自是不同。

距離他複生而來,定居在這裡,已然將近過去了十萬年了。

十萬年裡。

他憑著當年讓無數玄天劍修都讚不絕口的驚豔劍道天賦,再加上時時感悟顧寒留下的那把劍的人之極意,進境堪稱神速!

從當年的一個自在境的常道小修士,搖身一變,於千年之前悟得無上劍道,踏足了無上境!

辛苦修持的同時。

他自冇忘了顧寒的理念,更冇忘了承接這把人之極劍之後的使命!

無數年來。

他傳道授業,開辟界域,苦心經營,更是引導著曾經最初的那一批六道生靈砥礪前行,也讓這座殘缺現世,再次煥發了生機!

到瞭如今。

諸天界域開辟,生靈足有兆億,道法繁盛,強者輩出,萬家爭鳴……已然是璀璨至極!

遵照顧寒的理念。

這些一代代繁衍下來的新生六道生靈,亦是被景堯納入了極道時代,成了極道生靈,共享極道大運!

隻是……

縱然足夠璀璨繁榮,可相比於其餘三座殘缺現世,這裡並無蘇雲的舊部,並無曾經的六道遺民,更無千夜楊易這般能夠定鼎一個時代的絕巔人物……底蘊和積累,自是遠遠不夠。

羅天道來勢洶洶。

再加上自身的道法烙印不斷和框架結合,實力不斷提升。

說是滅世大敵,並不為過!

冇有分庭抗禮!

更冇有僵持和對峙!

在羅天道眾降臨而來的那一刻,這裡的戰局便呈現出了一麵倒的趨勢……距離徹底敗亡滅絕,已然進入了倒計時。

甚至於。

就連景堯本人也漸漸撐不住了。

哪怕他心性再好!

哪怕他天賦再高!

可……成就無上境終究不過千年時間,應對這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羅天道無上境強者,能夠撐到現在,已然是足夠強悍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

那圍攻他的十餘名羅天道眾雖然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可隨著和景堯不斷交鋒,心中都隱隱多出了幾分讚歎敬佩之意。

旁的不提。

景堯雖然不斷受創,可他們亦不是毫髮無損,甚至其中有一人,在景堯全力的針對下,傷得極重!

“轟轟轟——!”

虛無不斷崩解。

道法不斷碰撞湮滅,然後複又亮起。

每一次碰撞。

景堯的劍意道法都要被磨滅一絲,他手中那柄當年被顧寒贈予的長劍,也要多上一道裂縫。

可他卻仿若未覺,依舊拚儘了一切和這些人廝殺。

在這裡。

他冇有戰友,冇有親故,甚至連一個能和他並肩之人都冇有!

他隻能一個人撐著,死死撐著!

一旦撐不住!

讓這些無上境去往了下麵的戰場……那敗亡隻會來得更快!

屆時。

這座他苦心經營,傾儘了心血的殘缺現世……下場怕是比莫長空時代還要淒慘十倍,連化作修羅鬼域的資格都不會再有!

他,決不允許!

“錚——!!!”

念頭轉過中,一道劍鳴忽起!

如泣如訴!

淒厲決絕!

‘壞了!!!’

十餘名羅天道眾心裡一沉,自是窺出了這一劍的決絕和威勢,齊齊交換了個眼神,身上道法交織融合,下意識便止住了進攻的步伐。

可!

已經晚了!

劍鳴聲響起的同時,景堯的身形便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難以言喻的璀璨劍光!

青碧如洗!

浩蕩飄搖!

更帶著一抹人之極意獨有的磅礴厚重無邊之勢!

劍光綻放的刹那!

已然是從一名羅天道眾的眉心一穿而過,落於無儘遠處,再次化作了景堯的身形!

身體一顫。

手中那柄本就滿是裂縫的碧青色長劍亦是悄然崩碎了一截!

劍柄處。

那一點象征著人之極意的光點,亦是黯淡泯滅了不少,卻依舊十分穩固,玄奇莫名,帶著人之極獨有的浩瀚莫測之意。

‘劍首之道,我果然學不會。’

看了一眼那光點。

景堯嘴角苦笑,心中微歎,更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之意。

這光點。

乃是當年顧寒贈劍之時,留下的一道人之極意。

十萬年來。

他日日夜夜參悟,卻終究隻能悟得其不到百分之一的神韻。

可縱然如此。

縱然隻是這一絲皮毛的感悟,已然讓他邁入了無上境之中了。

而剛剛那絕殺一劍。

更是他這十萬年苦思冥想,從那人之極意中悟得的殺招。

威力自是強到難以言喻。

可……缺陷也很明顯,是以消耗顧寒留下的人之極意為代價的。

‘還能,再斬兩人。’

默默計算了一番,景堯又是看向了遠處的戰場。

直至此刻。

那被景堯絕殺一劍命中的羅天道眾才堪堪反應過來。

“諸位。”

“我先去一步了。”

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他看了身邊的同伴一眼,聲音沙啞而又坦然。

“此子,絕不可小覷。”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形轟然一散,道法也瞬間崩解,化作了無數光雨,散落於虛無之中,散落於諸方界域之內,然後……徹底泯滅。

自羅天道眾降臨這裡以來。

他,也成了第一個隕落的無上境!

對於大局而言。

自是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可。

依舊是讓那些身處絕望中的極道生靈帶來了一絲希望!

敵人很強很強!

強到遠遠打破了他們的認知!

可,還是會被殺死的!

一時間。

各個戰場之中,無數極道生靈無不歡騰鼓舞,而原本敗亡之勢早已註定的戰局,竟隱隱有了一絲逆轉之勢……雖然不多,可的確有!

見此情況。

餘下的那些羅天道無上境對視了一眼,強壓下心頭的悵然,齊齊朝著景堯逼近而來。

對他們而言。

那逆轉之勢微不足道,可畢竟會拖慢他們占領這裡的腳步。

慢,則生變。

當務之急,自是要儘快除掉景堯這個以一己之力獨撐大局的人,才能在短時間內一戰定鼎!

眼見眾人逼迫而來。

景堯心下亦是歎了口氣。

他看得出來。

對於那名同伴的死,麵前這些人其實很傷感,也很悵然,並非那種純粹的,隻知無情殺戮的性子。

和極道生靈一樣。

這些人同樣有感情,有信念,更懂犧牲,識大局!

甚至於!

相比於極道生靈,這些羅天道眾,似乎早已經過絕望,戰火……乃至於殺戮的考驗了!

這樣的敵人!

纔是最可怕的,因為近乎無懈可擊!

唯一的贏的辦法!

就是以真正的實力,徹底摧毀碾碎他們!

想到這裡。

他目光一轉,將諸多戰場內的情況儘收眼底,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絲悲慼決然之意。

當年。

他接過顧寒贈予的那把象征了人之極,象征了極道時代開辟者的長劍之後,除了修行,幾乎將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到了這座殘缺現世。

十萬年的辛勞。

他早已將當年的一方修羅鬼域,變成瞭如今的一方璀璨大世。

這。

是他心中最引以為傲的成就,比他成就無上境,還要驕傲!

不是因為自己的功績。

隻是覺得自己對得起顧寒的信任,對得起自己玄天劍修的身份,更對得起……自己的本心。

“玄天……”

“玄天……”

輕聲自語中,他目光又是一落,看向了手中的長劍,神情一個恍惚,好似回到了當年,他就認劍首之位的那一刻。

彼時。

在極道戰場中廝殺的原正陽破天荒帶領一幫老劍修回來了一趟。

待的時間很短。

隻問了他一個問題。

若敵眾我寡,若窮途末路,若有違本心……我輩劍修,當如何?

“當如何……當如何……”

喃喃自語中。

手中的殘缺長劍忽而輕輕一顫,兩個小字自劍柄處一閃而過。

無前。

“無前……”

景堯的心神快速醒轉了過來,看著那兩個小字,忽地恍然大悟!

劍有靈,自也有名。

這是每個劍修最基本的常識。

可偏偏!

他的劍道天賦如此驚才絕豔,在得到顧寒贈劍之後十餘萬年以來,從來不知道這把劍的真名!

哪怕!

他位列無上境之後,也依舊找不到劍名!

曾經他以為,這把劍是顧寒所贈,帶著一抹人之極意,可能……本來就冇有名字。

可如今。

他突然發現他錯了!

這把劍,一直都有名字,隻是他當年曲解了顧寒贈劍的用意,所以才一直找不到!

使命也好!

責任也罷!

顧寒贈劍的最大,也是最明顯的用意……就是承認了他劍修的身份!

無關玄天!

無關一切!

在顧寒眼裡,他就是一個純純粹粹的劍修!

“明白了……當無前!”

“當!!!一往無前!!!!”

劍修者!

自當向死而生,一往無前!

“轟——!!!”

悟得劍名的刹那,景堯身形忽而一散,徹底補全了手中斷劍的缺失!

劍鳴昂揚清冽!

劍光煌煌無量!

劍意浩蕩睥睨十方天宇!

隻一劍!

那已然來到近前的十餘名羅天道無上境中,三人身形微微一顫,眼中各自閃過一絲悵然,身形驟然崩解!

道法光雨灑落。

劍意道法越發虛弱的景堯手持殘劍,身形再次顯化而來。

殘劍微顫。

他的目光閃亮猶如星辰!

這一刻。

他心中冇了憂心,冇了悲慼,更冇了孤身一人獨戰大敵的悵然,唯有一絲身為純粹劍修的純粹戰意!

“還能,再斬兩人。”

目光掃過餘下之敵,他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壯誌豪情!

隻是……

就在他準備拚儘自己最後一縷劍意道法,完成一個純粹劍修的極儘昇華,然後璀璨落幕的時候,一道聲音陡然間在不遠處響起。

有些無奈。

有些感慨。

更多的,卻是一絲訓斥之意。

“傻東西!”

“老子當年跟你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什麼,你都忘了?”

景堯身形一顫!

這道聲音,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熟悉到……他已經有將近十萬年冇聽過了!

他對麵。

那餘下的幾名羅天道無上境,眼中亦是閃過一絲驚疑,看了過去。

不遠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位老者。

髮絲斑白。

形容枯槁。

腰身佝僂……赫然,便是季淵!

無數年過去。

他似乎依舊保持著被顧寒封禁道法之後的狀態,空有層次,而無實力。

“閣下是……”

一名羅天道無上境皺眉開口,不斷打量著他。

他們降臨而來的第一時間,早已將這座殘缺現世搜尋了一遍。

除了景堯。

並無第二個無上境!

眼前這人,哪冒出來的?

“幾位老哥千萬彆動手,自己人啊!”

眼見幾人眼中帶著一絲警醒戒備之色,季淵忙點頭笑道:“忘了介紹,我乃季淵……恩,是道聖義子!”

饒是見慣了世間種種。

饒是道心堅韌如磐石。

幾人聽到這句話,臉上依舊浮現了一抹詭異。

“有證據!”

“我有證據!”

季淵手掌一翻,忽而取出了一枚大印。

“大羅天印,都認得吧?”

“是羅……咳,是我義父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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