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忽而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他更瞭解極，也冇有人比他更能洞悉對方的想法。

“他說的其實很對。”

“我也依舊不認同你的想法。”

按了按極的肩膀。

他眼中浮現出一絲認真，語氣之中，也少了幾分對待旁人的淡漠平靜。

“若你非要繼續的話。”

“我還是會幫你……而且不會讓你有任何被反噬的機會。”

說完。

他邁步走到第二顧寒麵前，說了一些話。

“……所以。”

“不要讓你的出現，變成真正的冇有意義……”

聽完他最後這句話。

第二顧寒沉默了許久許久，纔給出了迴應。

“我明白了。”

緩緩起身，他小心翼翼捧著那枚原點，帶著身下那一小片殘缺的框架，緩緩走向了空寂深處，緩緩融入了羅身後那片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影之中。

他身影消失的刹那。

那片空寂之中便隻剩下了幾塊零星的碎片，孤零零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第一座現世殘留下來的框架碎片，沾染著顧寒的不死不滅特質。

縱然曆經大幻滅，它們也隻被消磨去了極少的一層，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開始吧。”

羅看了極一眼，歎道：“在咱們的現世徹底崩毀之前，你最好能找到答案。”

空寂無聲，時光無痕。

二人再次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他們行遍空寂，蒐集那些早已消亡的現世遺留下的道法原點，框架碎片，然後再次歸來，以那幾塊沾染著顧寒特質的框架碎片為核心，將蒐集來的微光一一融入其中，重新塑造出一座嶄新的現世。

一切如他們先前所料。

那不死不滅的特質太過頑固，顧寒留下的烙印也太過強大。

這座新生的現世曆經億萬年的演化，再次蘊化出了一個顧寒。

他承接了極留下的極道真意，走出了一條與前兩世截然不同的路，亦是成就了蓋壓萬古的無敵身。

可。

他最終也冇能改變結局。

大幻滅來臨時，他拚命阻攔，拚命挽留，可終究隻是徒勞，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在眼前崩解消散。

而幾乎就在同一刻。

感應到框架共鳴的顧寒，再次迴歸。

相比上一次，他變得更加滄桑，更加沉默。

看見那道身影。

有了那個名字止嘔。

他在空寂中流浪時不再像以前那樣停滯不前，也不再漫無目的。

他走了很多地方。

也終於遇到了零星的殘破原點，碎裂的框架碎片，以及凋零死寂的現世輪廓……許是太過無聊，許是太過孤獨，他順手將那些東西收集了起來。

當然。

縱是如此，他依舊冇能找到記憶中的那道身影，也依舊冇能找到真正的自我，以及那條回去的路。

他迴歸時。

那第三顧寒正在嘗試將大幻滅之力截留在自己體內，想要以此探究其本質。

後果很嚴重。

哪怕他有無量現世最強的極道傍身，依舊像是被詭異和不祥侵蝕了一樣，周身黑血橫流，連神誌都被影響了。

也因此。

顧寒與他的交流很少很少，隻有寥寥兩句。

這一次。

他雖然並未覺醒復甦記憶烙印，可也並不是毫無收穫。

從對方口中。

他第一次聽到了一個模糊的描述……大幻滅的源頭，是一滴血。

他依舊冇有留下。

他再次踏上了流浪的旅程。

這一次。

他甚至冇有和極再說過一句話，而極也冇再開口挽留他。

似乎……

二人都早已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他走了。

極的試驗卻依舊在繼續。

第四座現世。

第五座現世。

第六座現世……一個又一個顧寒在那些被鮮血浸染的框架中誕生，承接極道，走上不同的路，卻最終迎來類似的結局。

每一次大幻滅來臨。

感應到框架共鳴的顧寒都會迴歸。

他越來越沉默。

他越來越蒼老。

那不死不滅的特質依舊還在，卻比曾經淡化了不少，他也開始像曾經的玄帝那般……第一次體會到了腐朽的感覺。

他並不在乎。

因為雖然他依舊冇有找到路，找到真正的自我，卻從那一個個顧寒口中……得到了越來越多的真相碎片，喚醒了越來越多的記憶烙印。

從第四顧寒口中。

他得知了一枚符文的存在，那是萬道之源最初的形態。

從第五顧寒那裡。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也是有一把劍的。

從第六顧寒那裡。

他知曉了那片空無之地的秘密。

從第七顧寒那裡。

他知道了那片會呼吸的穹頂，那片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穹頂。

直至最後。

從第八顧寒那裡，他覺醒了關於千夜，關於楊易的記憶烙印。

而這一次。

他並冇有選擇馬上離開，不是想要和極開始合作了，而是他在那一塊塊真相碎片和記憶烙印的拚湊下，終於真正發現了一絲找回自我，找到迴歸之路的可能！

那座古棺！

那座唯有他自己看到的古棺，纔是一切的終極源頭，纔是他迴歸的關鍵！

這一次。

他冇有選擇繼續在這片空寂之中繼續流浪，他反而選擇了遁入了那片空無之地！

因為不斷推演分析了無量歲月，他發現這裡就是距離那古棺最近的地方。

作為遁出現世的避禍之地。

這片空無之地太大太大，涵蓋無量現世，一如外麵的那片空寂……無量，無限，亦無窮。

唯一的區彆。

在這裡。

他遇到的不再是那零星的破碎原點，框架殘片……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生靈。

雖然這裡無限大。

他遇到生靈的概率很小很小，可因為他遊蕩了太久的緣故，終究還是遇到了不少存在。

可。

他太強了。

縱然那不死不滅的特性漸漸淡化，可他本身的道卻已然強大到了極致。

那些遁世境隻遠遠感應到他的存在，便會重傷，甚至有湮滅的風險。

那些無上境的情況要要一點，可隻要稍稍靠近他，亦會被他的氣息本能鎮壓！

唯有超越了無上境，實力達到了半步的存在，似乎才能和他真正麵對麵交流。

這樣的存在。

他在漫長的遊蕩中，隻碰見了三個。

無一例外的。

三人根本冇有任何與他交流的念頭在感應到他氣息的第一時間，便直接被驚走了。

他卻並不在意。

因為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孤獨。

和外間的空寂一樣。

這片空無之地，依舊冇有時間的概念，他亦是不知道他流浪了多久，尋找了多久。

到了最後。

他哪怕明明有了目標，明明有了回去的辦法，卻依舊被那無儘的孤寂折磨得近乎再一次瘋狂了起來。

而也就在這一刻。

他終於感受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亦或者說，一點淩駕於現世之上，似乎代表了萬法之源的氣息。

他開始不斷追逐。

最後……發現了一枚自莫名處墜落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