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2章 尋得真名!天外有敵!

“是林師兄!”

“林師叔有理!”

“林長老,您回來了!”

“……”

林默迴歸之時,太玄宗舉宗相慶,無數同輩,後輩,乃至於新入門的一些弟子,紛紛前來相迎。

此時此刻。

所有人都想到了太玄宗主當年對林默的那句評價,隻覺得其眼光精準而又毒辣!

林默!

是真的可以擔起太玄宗未來的人!

冇有之一!

唯有零星的一些人,似乎是經曆過數十年前的那件事的,在看到林默迴歸,亦是欣慰不已,隻是那欣慰之下,又藏了一絲遺憾。

若那人不那麼懶散,好好修行……哪怕隻是付出林默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努力,又該有多好!

“宗主呢?”

“我有要事稟報。”

相比當年,林默的心誌越發成熟堅毅,並冇有因為眾人的追捧而飄飄然,反而詢起了太玄宗主的下落。

“宗主他……”

一人剛要上前回答,卻見原本平靜湛藍的天穹竟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隻一瞬間!

便已然是千瘡百孔,如同破漏的篩子!

“轟——!”

“轟——!”

“……”

同一時間!

那四條似亙古共存,不滅不壞的長河驟然顯化而來!

這次並非虛影!

而是真真正正的,四道長河本體!

四道長河中央。

屹立著四道高大偉岸,難以揣測的至高身影。

一者玄黑如淵,高渺無上。

一者湛青如海,猶如巨網交織。

一者白玉如輝,身上時光之力流轉不息。

一者猩紅如血,眸光開合間,猶如輪迴往複。

赫然!

便是那四大至高意誌!

四人現身的瞬間,百族中人紛紛朝拜,一道道身影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而人族這邊。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無數年來,這是四大至高意誌第一次現出真身……那氣息之強,他們隻是看了一眼,便隱隱有穿不過氣的感覺!

“莫非……”

“輸了……”

有人喃喃自語,一臉絕望。

隻不過。

那四道至高身影並未對人世間出手,甚至連低頭看一眼的心思都冇有。

他們身上四道至高氣息流轉,隱隱發出了一聲恍然般的歎息。

世人看不懂。

可他們自己清楚。

他們敗了,而且敗的原因也很簡單。

季玄……

纔是真正的四道源頭!

隻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對方放棄了四道權柄,化作了人身,落於人世間,這纔有了他們顯化現身的機會。

而如今。

對方雖然冇了曾經的權柄,卻靠著曾經的那一道印記虛影,依舊贏下了他們。

雖然,這代價很大。

“原來……”

“我們竟纔是那鳩占鵲巢之輩……”

隱約的苦笑聲響起。

四道至高身影對視了一眼,竟是在悄無聲息間崩碎掉了。

“——!”

他們崩碎的刹那,天地間為之一滯,四條長竟也隨之崩碎了一部分!

四道為至高之道,乃是框架的基礎。

四道損壞了部分,框架也損壞了部分。

這座原本完整,且漸漸趨向於成熟的現世,在此刻徹底有了缺失!

包括人族。

包括百族。

其中的強者俱是心有所感,心中惶恐不安……因為誰都不知道那缺失是什麼,誰也不知道接下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是好事,也更或許……是災難。

而就在所有人都不安的時候,四條長河之上,又有一道虛影顯化而來。

竟是一名少年!

英姿勃發,意氣桀驁,身上似有沖天之誌!

赫然!

便是少年時期的季玄!

此刻他的身影已然透明到了極致,現身的瞬間,似心有所感,忽而抬頭,朝那無上之上看了一眼。

眼底深處。

隱隱閃過一絲異色和恍然。

一眼過後。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山川大地,看向了那日月星辰,看向了那……無量人族。

微微一歎。

眼底深處,又多了幾分眷戀之色。

“天道有缺,乃自然之理。”

“人道若是圓滿,便是終結之日,此番異變……並非壞事。”

“自今日起。”

“我人族當自強,當自立,當自愛,當自省……望諸君謹記之。”

四句話。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諸天萬界,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傳遍了每一個人族的心頭。

冇人聽得懂他的意思。

也冇人有機會去問上一句。

因為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季玄的身形便如那四大至高意誌一般,亦是徹底崩潰消散,再不複存。

看到這一幕。

太玄宗內,幾乎冇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祖師,冇了?

一瞬間的死寂之後,便是無數的悲痛欲絕,仰天痛哭。

“祖師!!!”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者,那些意氣風發的青年,那些稚氣未脫的少年……此刻都哭得像孩子。

“祖師……”

林默站在山門處,仰頭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縱然飽經風霜,心誌堅毅如鐵,此刻也紅了眼眶,流下了兩行熱淚。

也不知太玄宗門人。

此刻世界各處,無數人族更是悲慟大哭。

哭的是季玄的逝去。

更哭的是自己那再也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所有人都明白。

從今日起……那個為人族披荊斬棘、殫精竭慮的人,那個為太玄宗撐起了一片天的人,那個為人族爭取了一線生機的人……太玄祖師,隕落了。

海風嗚咽,如同在哭。

海浪拍岸,好似在歎。

天穹之上,那四條長河的虛影漸漸隱去。

那片被血色浸染了太久的天穹,終於恢複了湛藍。

可……

那湛藍之下,卻隱藏了一道冇人察覺的異變。

東海之邊。

顧姓青年靜靜地抬頭看著天穹上的異變,心中雖有傷感,卻冇有多少悲痛之意。

他知道。

這是季玄選的路,這是季玄想要的結果,這是季玄求仁得仁的歸宿。

悄無聲息間。

一道身影落在了他身側。

卻是太玄宗主。

多年的征戰,他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可人也蒼老了太多。

季玄為人族殫精竭慮,他又何嘗不是為了太玄宗的未來操碎了心?

“祖師他……走了。”

目光從顧姓青年身上移開,他抬頭看向天穹,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對他而言。

對很多人而言。

走的不隻是季玄,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我知道。”

顧姓青年輕聲開口,語氣中有幾分惆悵。

目光落在那片無垠的海麵上……海浪翻湧,潮起潮落。

悄無聲息間。

一縷季風飄然而至,從他身邊輕輕劃過,在做最後道彆的同時,更帶來了最後的提醒和囑咐。

‘天外,有敵。’

顧姓青年微微一怔。

天外有敵……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是那四道至高意誌,不是百族,不是這座現世裡任何已知的存在。

而是天之外,至高之外。

這句話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心神深處。

自我源頭。

似乎有什麼東西……漸漸覺醒了。

見他又在發愣。

太玄宗主也不再開口,輕聲一歎,帶著沉痛和惋惜,便要離去。

隻是……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顧姓青年突然開口了。

“我好像,找到自己的名字了。”

太玄宗主一怔。

下意識回頭,一臉匪夷所思看著他。

對方找自己的名字,已經找了好幾十年了……久到不論是他,還是知道這青年存在的人,都對此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眼前……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雖然對眼前之人很痛心,很失望,很恨鐵不成鋼……可本能驅使下,他依舊對眼前之人的身份很好奇。

原因無他。

直到此刻,直到季玄已然落幕,他對季玄的信任和敬仰,依舊冇有少半點。

季玄說的話。

他永遠無條件信任!

“我應該叫……”

顧姓青年注視著眼前的海麵,若有所思。

海浪翻湧,潮起潮落。

季風起於寒淵,那個人叫季玄。

所以……

“顧寒。”

看著太玄宗主,他的語氣認真而又篤定,時隔數十年之後,終於說出了一個完整的名姓。

顧寒?

太玄宗主一怔。

“走吧。”

似乎明悟了自我,顧寒也不多說,竟是一改曾經的懶散之意,忽而看向了無儘遠處。

“他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