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窺秘者------------------------------------------ 07:33 舊城巷18號。,盯著手裡那部銀色手機,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又一行。新手引導階段完成當前宿主狀態:陳業:見習宿主:舊城巷18號整棟房產(估值300萬,負債200萬):873.56源點:10萬源點(今日剩餘10萬):消費返利10%.56源點。。。一百萬到手還冇捂熱,就變成了這棟破樓和兩百萬債務。雖然係統說貸款不用還利息,但本金還是要通過做任務抵扣的。“我這算是有錢人嗎?”他自言自語,“有錢人欠銀行兩百萬?”
手機震了一下,像是對他的迴應。
陳業懶得看,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亮了。雨後初晴的陽光灑在舊城巷歪歪扭扭的樓房間,晾衣繩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樓下早點攤飄來陣陣油煙味。
他在這裡住了兩年多,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這條巷子。
忽然,他愣住了。
對麵那棟樓的樓頂,有個女人正在晾衣服。
晨光勾勒出她的側影——披肩的長髮,纖細的腰身,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她踮起腳尖掛衣服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跳舞。
沈千尋。
501的那個女人。
陳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躲到窗簾後麵。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躲,但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人讓他不安。
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一看,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檢測到附近候選者活動。當前距離:約15米。建議宿主保持觀察,切勿主動接觸。
陳業心跳漏了一拍。
候選者。
真的是候選者。
他悄悄探出頭,看向對麵樓頂。
沈千尋已經晾完衣服,正站在欄杆邊,低頭看著樓下。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微微眯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忽然,她抬起頭。
直直地看向陳業的窗戶。
陳業渾身一僵。
沈千尋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操。”陳業罵了一句,不知道是被嚇到還是被看穿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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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09:17 舊城巷18號樓道
陳業決定下樓買早餐。
不是因為餓,是想看看這棟樓現在到底什麼情況——畢竟,從法律上講,從今天早上九點開始,他就是這棟樓的產權人了。
樓道裡很暗,燈泡壞了兩盞也冇人換。牆上貼滿了小廣告,疏通下水道的、辦證的、高價回收老酒瓶的,層層疊疊。
他走到三樓,正好遇到對門的鄰居開門出來。
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禿頂,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手裡拎著公文包。看見陳業,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陳業也點點頭。
兩人擦肩而過。
走到二樓,陳業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人叫什麼來著?住了兩年多,他連對門鄰居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就是大城市的生活。住了幾年,隔壁是誰都不知道。
他繼續往下走。
一樓拐角處,有個老太太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陳業,她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半天。
“你是……四樓那個小夥子吧?”老太太問。
陳業點頭:“李奶奶好。”
李奶奶是這棟樓的資深租客,據說住了快二十年,比房東劉阿姨來的時間都長。她兒子在外麵做生意,很少回來,就她一個人守著這間一樓的屋子。
李奶奶放下手裡的菜,招招手:“來,坐下,奶奶問你點事。”
陳業猶豫了一下,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
李奶奶壓低聲音:“聽說你把這樓買下來了?”
陳業一愣——這訊息傳得也太快了。
李奶奶看他的表情,笑了笑:“彆驚訝,這樓裡就十幾戶,誰家有點什麼事,全樓都知道。”她頓了頓,“小陳,奶奶問你,你買這樓之前,找人看過冇有?”
“看過什麼?”
“風水。”李奶奶神秘兮兮地說,“這樓……不乾淨。”
陳業心裡一動,麵上卻裝作不在意:“李奶奶,您彆嚇我,我膽子小。”
李奶奶搖搖頭:“我不是嚇你。你住了兩年多,有冇有覺得這樓裡有些人……怪怪的?”
陳業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沈千尋的臉。
“您是說……五樓那個沈小姐?”
李奶奶眼睛一亮:“你也覺得她怪?”
陳業冇說話。
李奶奶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那個女人,是三年前搬來的。白天從來不出門,晚上纔出來活動。有時候半夜兩三點,我起來上廁所,能從窗戶看見她站在樓頂,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陳業背後有點發涼。
“還有呢?”他問。
李奶奶想了想:“還有二樓那個年輕人,戴眼鏡的,瘦瘦高高。看著挺正常,但我有一次路過他門口,聽見他在屋裡說話。問題是……他就一個人住。”
陳業記下了。
“還有三樓那個女的,養貓那個。”李奶奶繼續說,“她那貓奇怪得很,從來不叫,也不怕人。有一次我從她門口過,那貓就蹲在門口盯著我看,那眼神……不像貓。”
陳業聽得頭皮發麻。
李奶奶歎了口氣:“小陳啊,奶奶跟你說這些,不是要嚇你。我是想提醒你,這棟樓,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你一個年輕人,買了這樓當房東,以後打交道的時候多,自己多留個心眼。”
陳業點點頭:“謝謝李奶奶。”
他站起身,正準備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奶奶,您剛纔說您住了快二十年,那這樓剛蓋起來的時候,您就在?”
李奶奶點頭:“在啊。我親眼看著它蓋起來的。”
“那……”陳業斟酌著措辭,“這樓蓋的時候,有冇有出過什麼事?”
李奶奶臉色變了一下。
“你問這個乾什麼?”
陳業心裡有數了:“就是隨便問問。我聽人說,這樓地基好像有點問題?”
李奶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地基冇問題。有問題的是……下麵。”
“下麵?”
李奶奶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樓蓋之前,這塊地是個老宅子,據說解放前是個有錢人家的。後來拆了蓋樓,挖地基的時候,挖出過東西。”
“什麼東西?”
“棺材。”李奶奶說,“七口棺材,擺成一個圈。”
陳業後背一涼。
“後來呢?”
“後來包工頭讓人把棺材拉走了,繼續蓋樓。”李奶奶說,“但打那以後,這工地就不太平。有人說晚上聽見哭聲,有人說看見影子在工地上晃。包工頭不信邪,硬是把樓蓋起來了。結果樓蓋好不到半年,他就出車禍死了。”
陳業沉默。
李奶奶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意味:“小陳,奶奶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這樓,有它的命。你買了它,就是接了它的命。以後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擇菜,不再說話。
陳業站在樓道裡,好半天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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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12:14 老張麪館
陳業坐在麪館裡,麵前放著一碗牛肉麪,但他一口都冇吃。
李奶奶的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
棺材。七口棺材。包工頭死了。
還有沈千尋。那個半夜站在樓頂的女人。
還有係統說的“候選者”。
這一切,有關聯嗎?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周坤發了一條訊息:
“周助理,方便問你個事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先生?”周坤的聲音還是那麼沉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陳業深吸一口氣:“我想查一下舊城巷18號的曆史。這棟樓是什麼時候建的,建之前這塊地是乾什麼的,有冇有什麼……特彆的事。”
周坤沉默了兩秒:“陳先生是遇到了什麼事嗎?”
陳業冇隱瞞:“有人告訴我,這棟樓下麵挖出過棺材。”
周坤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陳先生,有些事,我建議你不要深究。”
陳業心裡一沉:“你知道什麼?”
“我不能說。”周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我隻能告訴你,你買的這棟樓,之所以這麼多年冇拆遷,是有原因的。至於是什麼原因,等你等級夠了,自然會知道。”
“等級?”
“是的。”周坤說,“係統宿主分九個等級,你現在是最低的一級。有些資訊,需要達到一定等級才能解鎖。你現在強行去查,隻會給自己惹麻煩。”
陳業沉默。
周坤繼續說:“陳先生,我理解你的好奇心。但我建議你先完成係統的任務,提升等級。等級高了,能知道的事自然就多了。至於那棟樓……你暫時不用擔心。既然係統讓你買下它,說明它對你來說是安全的。”
電話掛斷後,陳業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安全?
七口棺材,死掉的包工頭,半夜站在樓頂的女人……
這叫安全?
他苦笑一聲,低頭吃麪。
麵已經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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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4:33 舊城巷18號門口
陳業吃完麪回來,發現樓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二樓那個據說“一個人說話”的租客。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站在門口,好像在等人。看見陳業過來,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陳先生?”他問。
陳業點頭:“是我。”
瘦高個走過來,伸出手:“我叫林默,住203。聽說您買了這棟樓,以後就是房東了,打個招呼。”
陳業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
林默笑了笑:“陳先生看起來不像有錢人。”
這話說得直接,陳業愣了一下。
林默似乎冇覺得有什麼不妥,繼續說:“我不是冒犯,就是好奇。您昨天還是個普通租客,今天就買下了整棟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方便透露嗎?”
陳業看著他,心裡警覺起來。
這個人,問得太直接了。
“中了彩票。”陳業說,“運氣好。”
林默點點頭,也不知道信冇信:“那恭喜您。對了,有件事想麻煩您。”
“什麼事?”
林默指了指手裡的箱子:“我是個自由攝影師,平時喜歡拍點老建築的照片。這棟樓後麵的那片老城區快拆了,我想在拆之前去拍一拍。但那片區域最近封了,不讓進。聽說您在社區那邊有關係?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讓我進去拍幾天?”
陳業一愣:“我在社區有關係?誰說的?”
林默笑了笑,冇回答,隻是說:“如果您能幫忙,我願意支付一些費用。或者,拿我的照片抵房租也行。”
陳業看著他,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人,會不會也是……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手機震了。
檢測到附近候選者波動。來源:當前對話對象。
陳業瞳孔微縮。
果然。
林默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嘴角微微上揚:“陳先生,您的手機好像很忙?”
陳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口袋。
“林先生,”他看著對方,“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默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陳業看不懂的東西。
“我?”他推了推眼鏡,“我隻是一個喜歡拍照的租客。順便,對這塊地的曆史,也有一點興趣。”
他頓了頓,看著陳業的眼睛:
“陳先生,您知道嗎?這棟樓下麵,埋著的不隻是七口棺材。還有彆的。”
“什麼?”
林默冇有回答,拎起箱子,往巷子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他回過頭,說了一句:
“晚上八點,樓頂。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就自己來看。”
他消失在巷子拐角。
陳業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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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19:47 四樓出租屋
天快黑了。
陳業坐在屋裡,盯著牆上那張泛黃的照片。
父親的臉上帶著笑,把他架在脖子上,背景是一片工地。
那是什麼工地?在哪裡?
他不知道。
從小到大,母親很少提起父親的事。隻說他是在工地上出的事,賠了八萬塊錢,就冇了。
現在想來,那八萬塊錢,會不會是……
他不敢想下去。
手機震了。
新任務釋出
任務名稱:真相的代價
任務內容:今晚20:00,前往舊城巷18號樓頂,與候選者林默會麵。
任務獎勵:資訊解鎖權限(初級)
任務懲罰:未知
備註:本次任務存在一定風險,請宿主謹慎決定是否接受。
陳業看著螢幕,手指懸在半空。
去,還是不去?
樓頂,林默,七口棺材,沈千尋……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拚不成一幅完整的畫麵。
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父親二十年前也被係統選中過。
他父親也經曆過這些。
然後他父親死了。
陳業站起來,走到窗前。
對麵那棟樓的樓頂,已經有一個黑影站在那裡。
沈千尋。
她又在看。
陳業咬了咬牙,轉身推開門。
樓道裡很黑,隻有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
他一級一級往上走。
四樓半。五樓。五樓半。
通往樓頂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陳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樓頂上,林默已經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你來了。”
陳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現在可以說了嗎?這下麵到底有什麼?”
林默冇有回答,隻是指著樓下的地麵。
“你看。”
陳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舊城巷的夜晚很安靜,路燈昏黃,偶爾有幾隻野貓跑過。
“看什麼?”
林默說:“看那些路燈。”
陳業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不對勁。
路燈的光,在某個地方,是扭曲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部分光線,形成一片若有若無的陰影。
那陰影的形狀……
像是一個圓。
“七口棺材圍成的圓。”林默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下麵,是一個陣。一個二十年前就該啟用,卻一直沉睡到今天的陣。”
陳業心跳如雷。
“什麼陣?”
林默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父親當年留下的陣。”
陳業腦子裡“嗡”的一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告訴他了?”
陳業猛地回頭。
沈千尋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了樓頂,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
月光下,她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林默看著她,笑了笑:“該知道的,遲早要知道。不是嗎?”
沈千尋冇有理他,隻是看著陳業。
“陳業,”她輕聲說,“你父親冇死。”
陳業愣住了。
“什麼?”
沈千尋走近一步,月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冇死。他隻是……被困在了下麵。”
她指著那團扭曲的光影。
“二十年前,他用自己獻祭,把那個陣封住了。但現在,陣在鬆動。你買了這棟樓,觸發了它。”
陳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沈千尋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悲憫。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陳業。”
“這裡冇有神豪,隻有獵人。”
“而你父親,是二十年前那個最大的獵物。”
風從樓頂吹過,帶著雨後的濕氣和某種腐朽的味道。
陳業低頭看著那團扭曲的光影,忽然想起父親那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父親笑得很開心。
把他架在脖子上。
背景是一片工地。
那工地……
不就是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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