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霍牧曄心情沉悶,一整夜輾轉反側,零星的夢裡都是許靜楚麵色蒼白的樣子。

他在噩夢中驚醒,看錶才淩晨兩點,他撐著額頭,深深歎了一口氣。

再也睡不著,霍牧曄翻身下床,拉開窗簾,窗外夜色寧靜,夜空上掛著半輪月亮。

染著蒼白的光暈和不可言說的孤獨。

他想將窗簾敞開得更大些,突然踩到一個尖銳的東西,是時明珊的耳釘。

霍牧曄打開時明珊那側的床頭櫃,把她的耳釘放進去,摸到了一個掛鎖的硬盒,而鎖竟然冇有被扣上。

一些莫名的驅使,使霍牧曄將盒子拿出來打開,裡麵放著一個筆記本,明顯被翻閱過很多次。裡麵赫然是許靜楚的字跡。

他怔了怔。

一頁頁翻過去。

裡麵記載了關於他的點點滴滴,和一些隨筆。

“2019年12月,霍牧曄指著一棵柏樹說,要把它買下來,取名叫許靜楚的大樹苗。我拒絕了這麼難聽的名字。”

“2020年5月,我和霍牧曄去吃了最近大熱的鐵鍋燉,味道不錯,我有了開餐飲店的想法,但廚藝不佳,味覺也一般,遂放棄。”

“2020年12月,霍牧曄看著看著檔案睡著了,臉上被壓出了印子,很好笑,我叫阿姨偷偷煮了湯,希望香味能把他饞醒。”

“2021年3月,我跟霍牧曄吵架了,然後他出了車禍,我很後悔。”

“2021年3月5日,手術後第一天,他在昏睡,我給他做按摩,買了他最喜歡吃的東西,放在床頭饞他,很遺憾,他冇有被饞醒,我也冇有胃口吃。”

“2021年3月6日,我在他耳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他還是不醒,醫生說這是正常的,過兩天就會醒了,我說好吧。”

“2021年3月7日,他依然冇有醒,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以至於醫生一直膽戰心驚地跟我說快了快了,不用擔心。他的秘書來看過他幾回,似乎對他很上心,我會跟他說給秘書漲工資。”

筆記本內容戛然而止。

霍牧曄整個人卻像冰封住一樣,保持著蹲坐在床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但細看會發現他整個人都在抖,握著筆記本的手甚至連紙頁都抓不住。

2022年,他們吵了一場架,轉身走時,霍牧曄出了車禍,在醫院昏迷了三天,一直覺得有人在身邊照顧他。

即使在昏迷中,他也感覺得到那個人的愛意。

可他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人。

時明珊眼中含著淚,驚喜地說:“霍總,您醒了!”

霍牧曄怔怔問她:“這幾天,一直是你在照顧著我嗎?”

她頓了頓,說:“是。”

從此之後,他對這個秘書多了一些關注,發現她總能貼合到他的愛好。他們意外地有很多共同話題。他最喜歡的冷門作者,這個秘書竟然也有藏書。

慢慢地,時明珊走進他的心裡,他以為自己遇到了命定之人。

原來命定的,是這一本日記。

他一直以為許靜楚心狠,吵架後便不管他,哪怕他住院昏迷都冇有去看過他。

可其實,一直守在他身邊的人是許靜楚。

他努力回想,當時許靜楚看到他醒來時,眼睛是亮的,但剛想說話便被他打斷,他說:“許靜楚,我用不著你管我,你走吧。”

許靜楚的臉色當時便變了,一片慘白。

霍牧曄捂住臉,彎腰將自己埋在床褥裡。

房間裡逐漸傳出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