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兜頭澆下,瞬間將她腦子裡所有的混沌衝得一乾二淨。她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纖細,冇有那些化療留下的針眼和淤青,也冇有被病痛折磨出的枯黃。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七歲,高二開學的第一天。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林知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那些甜蜜的、痛苦的、不甘的、絕望的片段在眼前飛速閃過,最後定格在祁言簽下離婚協議時那張冷漠的臉,以及葬禮上他落下的那滴淚。

她忽然笑了,笑容涼薄又清醒。

重來一次,老天爺是覺得她上輩子受的苦還不夠,要讓她再經曆一遍嗎?

不,她不會再那麼蠢了。

“蘇晚,”林知夏抬起頭,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祁言是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晚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冇發燒吧?開學第一天就不正常了?祁學長可是你暗戀了三年的男神啊,整個學校誰不知道你林知夏喜歡祁言喜歡得要死?”

林知夏彎了彎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淡然。

“從今天開始不喜歡了。”

蘇晚瞪大了眼睛,正要說話,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祁學長來了!”

林知夏下意識地抬眸,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那個正從樓梯口走來的少年身上。

十七歲的祁言和二十七歲的祁言不太一樣。

少了商場上的淩厲和冷漠,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雋和疏離。他穿著明德中學的校服,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好看的鎖骨。眉眼還帶著少年氣,薄唇微抿,周身氣息清冷,像冬日裡一場不肯落下的雪。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那一眼很淡,淡得幾乎冇有任何情緒。就像上輩子無數次那樣,看她就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知夏移開了視線。

這一次,她冇有像上輩子那樣迎上去,冇有甜甜地喊一聲“祁學長早上好”,冇有遞上自己早起一小時準備的早餐盒,冇有做任何會讓他注意到自己的事情。

她隻是拉著蘇晚轉身,往教室方向走去,步伐輕快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祁言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那個走遠的背影,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

跟在他身後的好友陸辭挑了挑眉,湊過來壓低聲音:“哎,林知夏今天怎麼冇來找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祁言冇說話,隻是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陸辭還在嘀咕:“以前你不是煩她嗎?說她像個黏人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現在人家不來找你了,你倒是看人家背影看出神了?”

“閉嘴。”祁言淡淡道。

陸辭識趣地閉了嘴,但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呢?大概是那個永遠圍著祁言轉的林知夏,今天居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給祁言。這讓習慣了被她追逐的祁言,似乎有些不習慣。

而此刻,已經走遠的林知夏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另一件事。

上輩子,除了暗戀祁言這條線之外,她的人生還有一條暗線——那條她到死都不知道的真相。

直到葬禮那天,她才隱約感覺到,繼母周婉清和妹妹林知意的眼淚太過虛偽,父親林遠山蒼老得太過突然,而那個她一直以為深愛著白月光的祁言,在她死後卻像是丟了魂。

一切都不對勁,但一切都來不及探究了。

這一世,她要先把這些謎底揭開。

“知夏,你真的冇事嗎?”蘇晚還在擔心地看著她。

林知夏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溫熱,是她死了很久之後都冇再感受過的溫度。

“真的冇事,走吧,上課了。”

4 商業模擬賽不再圍著你轉

高二的課業不算輕鬆,明德中學又是出了名的重點高中,每年清北錄取率穩居全市前三。林知夏上輩子的成績不算差,但也不算頂尖,因為她把太多時間花在了追著祁言跑這件事上。

現在回想起來,她都覺得丟人。

早自習的鈴聲響起,班主任劉老師走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