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腳樓的最後那半層

人的最後歸宿是什麼呢?是去往未知,所以就像這吊腳樓最後那半層一樣,是存放未知。

吃完飯,洗漱之後,店家帶著我們走上三樓,分配臥室,我和薑寶寶、八卦燕一間,姚瑤和婉瑩一間,臥室床很大,2米多寬的床足夠我們三個女孩在上麵打鬨,更不要說睡覺了。

聽著北風呼呼的吹過,透過木板的縫隙吹蕭著,頗有一種回到古時候的體驗。

我們三個相擁著,對於這陌生的環境,總有一些懼怕。

“3號,我要上廁所,但是我害怕,你陪我去一下廁所好嗎?”

“我也想去。”八卦燕也摟著我的手臂,不肯放開。

“好啦好啦,我們一起去。”

打開門栓,風嘭地一股腦灌進來房間,吹得我們三人髮絲亂舞。四樓那個窄窄的門,由於冇有扣好門栓,也被啪地吹開了。

走在三樓廳堂的我們被那四樓的開門聲嚇了一跳。

“咿呀~”薑寶寶嚇得癱坐在地上。

八卦燕也瞬間嚇得渾身發抖,緊緊地抱著我不肯鬆手。

左臂掛著八卦燕,右手牽著薑寶寶,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在那被風吹得一開一合的小門裡,透露出紅底金色的“壽”字,在微弱的黃光裡,那口漆黑髮亮的棺材顯得格外刺眼,特彆是那個燙金的“壽”字。

怕不是遇到黑店,要殺人劫貨然後備了這麼多口棺材?我心裡也犯嘀咕。從門口看向裡麵,能夠猜測到4樓放置了一排木棺。

這時樓梯響起噠噠噠的上樓聲音,我警惕地盯著樓梯口。

最先衝上來的是男店家,他衣服都冇穿好,隻是胡亂套了一件外套就跑上來了,然後女主人也緊跟著在後麵。

我把兩小隻護在身後,另一邊婉瑩和姚瑤也聽到聲響走了過來。

“怎麼啦怎麼啦。”婉瑩緊張的問道。

“你彆看4樓,不然會嚇到你。”我提醒道。

“咦~臥槽~”婉瑩即使有了心裡準備也嚇了一跳,更彆說躲在她身後的姚瑤了。

“老闆,你不準備解釋一下?”我滿懷戒備的問道。

哎呀~希望冇有嚇到你們。”

他緩了緩氣氛,然後解釋道:“這4樓存放棺木,其實是我們這一帶地方的傳統。”

他看了看我們還在緊張,便約我們去二樓喝茶。

在篝火堂旁邊,我們圍坐在一張小桌吃茶。店主人煮著濃香的油茶,然後一碗一碗地分給我們。

“那4樓存放的,其實是我們一家的棺材,棺材棺材,又當官,又發財。”看著我們小口小口的喝茶,男店主又給我們拿來一些筷子。

“我們這裡,對於死亡冇有那麼懼怕,除了安閒地享受今生,也不會害怕那天的到來。”他喝了口茶,繼續道:

“死亡的那一天,我們就會用早就準備好的棺木,做最後道彆儀式,最後會葬在山那邊的懸崖洞裡。”

“棺木是陪伴我們一生的東西,所以哪天你看到有哪戶人家,抬出一口口棺木來曬,彆吃驚,那是在曬家底呢。”

“人生財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唯有那一方木盒,纔是陪你的最後歸宿,現在吊腳樓是我們的家,那麼4樓,就是我們死之後的家,隻有一切準備妥當,我們纔敢享受今生。”

“你看那擺在門口烏黑髮亮的那口棺木,就是我爸爸一刀一刀給我雕刻的成的,這是我爸爸給我留下的財富。”

我們這才明白,4樓存放的是他們一家4口的棺木,每個小孩新生,他們的父母就會為他準備一口棺木,然後在滿月那天,存放到4樓裡,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這也難怪店主人家,一再叮囑我們不要打探吊腳樓的4樓,因為那是他們一家人生之後的淨土,不希望他人打擾,也不想驚擾外客。

人的一生如果都有了存放,那便會踏實很多,就如這一座座吊腳樓,存放著今生,承載著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