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進入小墳溝夜市,就好像是來到熱鬨的趕集市場。

幾乎是人擠人,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店小二很熱情,擦桌椅,給我們倒水,然後問我們吃什麼?

又極力給我們推薦他們鋪子的大肉包子,說剛剛纔蒸好的大包子,熱氣騰騰,汁多肉肥,好吃的很。

毛小兵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一口氣點了十個大包子,兩碗肉湯麪。還叮囑店小二,多放些蔥花。

我則是在暗中打量鋪子裡的客人,鋪子內共有八張八仙桌,有五張桌子坐了人。有單獨一桌的,還有一家人坐一桌的。

他們好像很餓,大口吃包子,大口吃麪,嗦麵的聲音此起彼伏。給我的感覺,好似餓死鬼投胎。

可詭異的是,他們吃的很急,不停在擦汗水。然而他們臉上,一滴汗水也冇有。

麪條很燙,他們挑著麪條吹涼。說來也怪,他們對著冒熱氣的麵吹一口氣,熱氣瞬間消失,麪條也變的像過涼後一樣堅硬。

而在這些奇怪的客人中,有一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他坐的位置剛好背對著我,身材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戴著黑色的鴨舌帽,不知道在吃什麼,正埋著頭大快朵頤。

一旁的桌麵上,放著一盆奇怪的盆栽。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八角盆,高約十五公分,通體漆黑無雜質,像是黑玉做的。

盆裡的土是黑色的,種著一棵像是蘭草的綠植。隻有兩片葉子,葉麵和君子蘭寬度差不多,葉子挺拔,姿態優美。

神奇的是,這葉子不是綠色的,而是血紅色。

我看到這盆盆栽時,極度震驚。普通人或許不認識,但我一眼認了出來。

這是生長在忘川河岸邊的忘川草,隻能在陰間存活,出了陰間便會化作灰燼。要是這忘川草是真的,那這穿黑風衣的男子不簡單。

這男子好像背後長了眼睛,忽然回頭看著我。他的麵容消瘦,戴著一個墨鏡,輪廓俊朗,還有淺淺的浮渣。

他推了推墨鏡,衝我咧嘴一笑,我看到他嘴裡還含著泡麪。

來大肉包子鋪吃泡麪,這傢夥有點意思。而且看他的年齡,應該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正沉思之時,這人抱著忘川草,端著泡麪過來和我們拚桌,上桌時悄悄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小哥,鬼市的東西不要錢,但要命!”

我早就發現這小墳溝夜市不對勁了,以為是遇到了**,想看看能不能順手超度**的怨魂。

但冇想到是陰間給死人趕集的鬼市,連忙暗中掐訣,默唸咒語,道指劃過雙眼,開了陰陽眼。

放眼看去,我頓時頭皮發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隻見這乾淨整潔的大肉包子鋪變的破爛不堪,十分陳舊,到處都是蜘蛛網,地上的石磚還長了青苔。

再一看那些吃麪吃包子的客人,個個都是披頭散髮的孤魂野鬼。原本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和麪條,全是腐肉,上麵爬滿了蛆蟲。

他們瘋狂往嘴裡塞,一口咬下去,嘎嘎爆汁。

而門口剁肉餡包包子的店小二,臉部鐵青腐爛,正用一把砍骨刀在剁人的手臂。那握著砍骨刀的手腐爛的極其嚴重,同樣爬滿了蛆蟲,隨著他用力,蛆蟲抖落到了案板上。

可能是力氣太大的原因,他的眼珠子掉到了案板上,被他幾刀剁成了肉醬。

一旁那個燒火燉大骨的店小二更為恐怖,他用勺子在鐵鍋裡攪動,我看到了被煮的皮開肉綻的人手人腳,還有心肝腸肺。

忽然間,他的腦袋像是瓜熟蒂落的西瓜,直接滾到了鐵鍋裡。他一把抓起來,又放在自己的腦袋上,左右扭動,又完好如初。

這時另一個店小二開始下麵,哪裡是麪條,就是人的頭髮。放進鍋裡一撈,抓了一把蔥花放進碗裡。

但哪裡是蔥花,全是蛆蟲!

毛小兵太餓了,麪條和包子一端上桌,直接開動嗦了一口麵。

我看到他嘴裡含著的頭髮,還有頭髮上爬的蛆蟲,頓時隻覺得反胃噁心,差點冇當場吐出來。

毛小兵是普通人,自然看不到,我也無法給他解釋,隻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小聲道:“大叔,走!這不是給我們吃的東西,而是給死人吃的東西!”

毛小兵愣住了,我來不及給他解釋,拉著他就往外走。

可剛走了幾步,鋪子的店小二便叫住了我們,“客官,你們還冇有付錢哦。”

我提醒毛小兵彆回頭,然後大步朝入口的方向走。

“有人吃霸王餐不給錢,快把他們攔下來。”

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我回頭一看,看到肉包子的店小二正抱著他的腦袋追了上來,手上還拿著一把砍骨刀。

而他這一嗓子,讓熱鬨的夜市忽然停滯了,瞬間變的鴉雀無聲。原本熱鬨穿行的人群,全都在此刻停了下來,齊刷刷看向了我們。

他們也全都現出了原形,一個個張牙舞爪,麵目猙獰,有的滿臉是血,有的渾身腐爛,有的缺胳膊少腿。

毛小兵看到這一幕,嚇的腿都軟了,嘴巴哆嗦了半天,蹦出了一個字,“鬼……鬼……”

幾乎是同時,他們全都衝了過來。我拉著毛小兵就開始跑,同時往空中撒紙錢,以此來延緩他們的速度。

一口氣跑出了小墳溝夜市,毛小兵癱軟在地,大口喘氣。一張臉蒼白的嚇人,滿眼恐慌,身體時不時會哆嗦一下。

這種事兒不光是他,就連我也是第一次。

而這時,那個穿著黑風衣的年輕人也跑了出來。他抱著他的忘川草,好似被狗攆一般,跑的飛快。

他剛跑出來,眼前的小墳溝夜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亂葬崗,到處都是無碑土墳。

“小哥,你有煙嗎?借根菸抽。”

我拿出煙給他點上,他吸了一口,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不少,然後說了一句謝謝,伸出手問我,“我叫方想,你呢?”

我正要伸手迴應,誰知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我,“不重要,名字就是一個稱呼罷了。相逢何必曾相識,反正明天就忘記!”

說完這傢夥轉身就走,真是個怪人。

走了一會兒,方想忽然停了下來,冇有回頭,提醒道:“小哥,彆再往前走了,死亡已經降臨夾子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