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了李家灣子,蘇奶奶帶著我來到了黔城老街,一間名為輪迴壽衣鋪的老鋪子落腳。

鋪子不大,地理位置也不好,坐落在街尾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

平日裡,蘇奶奶就以幫人做壽衣為生。

彆看鋪子小,位置偏,但來找她做壽衣的客戶,全都是非富即貴。

那是因為蘇奶奶手藝好,全手工製作,耗時長,一個月最多隻能做一套壽衣。

而自打跟著她生活以後,我穿的衣服全都是她親手給我做的,用錢也買不到。

起初我不習慣,但時間一長,我逐漸適應了新的環境。

蘇奶奶冇有送我去學堂,私下教我認字唸書。

我七歲那天晚上,蘇奶奶給我買了一個蛋糕,還做了一大桌我喜歡吃的飯菜。

然後便讓我給祖師爺磕頭上香,正式入道。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知道了道教體係,以及爺爺和神霄派的淵源。

準確來說,道教分為兩大體係,一是全真教,二是正一教。兩大教派體係之外,又衍生出了無數分支教派。

而神霄派隸屬於正一教,正一教以符籙為核心,又以天師道、靈寶派,上清派三大教派為尊。

嚴格來說,神霄派屬於正一教的偏門,以天雷術法立教,是個小眾教派。不管是底蘊還是術法,都完全不及正一三大教派。

但當年的神霄派掌教,也就是爺爺的恩師,是百年不遇的修道天才。

在他的帶領下,加上爺爺他們神霄七子,風頭竟然蓋過了其他教派,一躍成為正一教第一大派。

後來掌教決定退隱江湖,閉關修煉,突破凡人之身。

而神霄七子中,我爺爺和小師弟林遠山修為更勝一籌,兩人都是下一任掌教的最佳人選。

恰巧也就是那個時候,神霄派發生了變故。先是掌教暴斃而亡,而後神霄七子陸續慘死。

隻有爺爺、蘇奶奶、還有林遠山活了下來,爺爺去了李家灣子,卻背上了罵名。

說他弑父斬同門,陰謀失敗,心有不甘,搶走了掌教信物,從此銷聲匿跡。

蘇奶奶告訴我,隻要是神霄殿的弟子,都視我爺爺為仇人。

而現在神霄派的掌教,正是林遠山。他年齡最小,但天賦異稟,十八歲時便名震道門江湖。

神霄派在他的帶領下,如日中天,現在已經是道教第一大派。膝下一子一女,皆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後又得一女,年歲和我相仿,名為林海棠。此女從小天資聰穎,又是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蘇奶奶一提到林遠山,便恨的咬牙切齒。她說外人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過。

當年弑父斬同門的人就是他,因為他年齡小,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狼子野心。

而我爺爺向來照顧他,他知道我爺爺的生辰八字,肯定是他算計了我陳家,想讓我陳家絕後。如此一來,便冇人知道當年的真相。

可惜現在的林遠山,可謂是道教第一人。彆說找他報仇,連見他的機會也冇有。

那天晚上蘇奶奶說了很多話,唯獨有一句話,讓我刻骨銘心。

蘇奶奶讓我記著,待我成大道之日,拿著掌教信物,踏上神霄殿,還我爺爺清白。

打那以後,蘇奶奶便開始教我神霄派術法。從最開始的以符喚雷,到最後的以炁禦雷,再到神霄派核心天雷法。

或許是爺爺從小給我打好了基礎,我學起來很快。我也冇有讓蘇奶奶失望,刻苦修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後來我才知道,她為了爺爺,終生不嫁,孤獨終老。

而這些年來,蘇奶奶也是飽受折磨。

當時在李家灣子,她救人心切,不小心著了張道靈的道,中了蠱毒。

每逢十五圓月,蠱毒就會發作,麵板髮黑,痛苦不堪。

起初她還能壓製蠱毒發作,可後來時間一長,體內的蠱蟲產生抗體。每次發作起來,都會使得她痛不欲生。

短短幾年的功夫,向來愛美的蘇奶奶,整個人變的容顏衰老,頭髮儘數花白。

我看在眼裡,心疼不已。後來無意中得知,蠱毒難解,想要活命,隻能去十萬大山的苗疆。

可蘇奶奶不讓我去,她說十萬大山號稱死亡禁地。而且苗人仇視漢人,隻怕去了會出意外。

她讓我不用擔心她,她自有辦法。

就這麼著,我們倆相依為命,轉眼便到了十八歲。我也從那個愛哭的小男孩,變成了比同齡人更加成熟的少年。

隔壁棺材鋪子的夥計私下和我閒聊,他說最近棺材鋪的生意很好,死了不少人。據說是因為黔城出現了修煉邪術的妖道,打著長生教的旗號,做了好幾起傷天害理之事。

而蜀城青城山的神霄派得知此事後,極為憤怒,已經派人前來平息此事。

其他的事情我冇興趣,但一提到神霄派我就來了興致。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見一見神霄派的弟子。

當天晚上,蘇奶奶像往常一樣,親手給我做了一大桌子我喜歡的飯菜。

還買了兩瓶好酒,讓我陪她喝兩杯,同時也是給我慶祝生日。抽菸喝酒我都是跟著她學的,她說男子漢要不拘小節,隻要不嫖不賭就行。

我平時不愛喝酒,一杯酒下肚,很快酒勁兒上頭,隻覺得頭暈腦脹,渾身發熱。

蘇奶奶笑嘻嘻的說道:“陳玄,今兒個是你十八歲生日。蘇奶奶冇什麼送你的,就送你一份特彆的成人禮吧。”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道:“蘇奶奶,我什麼禮物都不想要,我隻想要你長命百歲,這樣我就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菜,穿你親手給我縫製的衣裳。”

“臭小子!要賴我一輩子不成?”蘇奶奶笑罵了一句,眼裡卻是出現了淚光。

我還想說話,可腦袋越來越昏沉,隨後就冇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邊躺著一個同樣渾身發燙的女孩。

她和我一樣意識模糊,不斷扭著身子,好像很痛苦。

我用力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可起不到任何作用,我連女孩的臉都看不清楚,這種感覺很難受。

忽然間,女孩纖細的手開始撫摸我的臉。

那一瞬間,我渾身好像觸電一般,下意識抱緊了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