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魔杖隻有一個主人

【第84章 魔杖隻有一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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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26日。距離放暑假還有一個月多一週。

洛哈特那個傢夥總算是消停一會兒了。

梅林斯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長袍,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質胸針——那是一隻展翅的鷹,做工精細。她的眼睛依舊是那種罕見的赤紅色,此刻正平靜地掃過麵前這些一年級學生的臉。

“好,上課。”她說。

她的聲音不高,但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隻剩窗外那隻烏鴉還在叫,叫了兩聲,也識相地閉上了嘴。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四年級的內容。但是我上週講過理論了。”

她頓了頓。

下麵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的動靜,是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是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鄰座一腳。

因為按照梅林斯的習慣,上週講這周就要實踐了。

“繳械咒的原理很簡單,”梅林斯繼續說,“把你的意誌集中在對手的魔杖上,想象它離開他的手,然後——”

她抽出魔杖,隨手一指。

“Expelliarmus。”

將人偶手中的武器擊飛。

梅林斯站在講台後麵,赤紅色的眼睛掃過麵前兩排長桌——左邊是斯萊特林,右邊是格蘭芬多,涇渭分明得像黑湖和湖岸。

“兩人一組。對麵的人站著彆動,先練習瞄準。”

學生們開始配對。格蘭芬多那邊,赫敏和羅恩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哈利和西莫一組;納威緊張地攥著魔杖,看向迪安。

斯萊特林那邊,大多數人已經配好了對。潘西·帕金森和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湊在一起;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座小山似的杵著,互相瞪眼。

梅林斯的目光落在羅恩·韋斯萊身上。

那根魔杖。

用膠帶纏著的。就是那天在懸崖邊摔斷的,他用膠帶給粘上了。

她看見羅恩舉起它的時候,膠帶翹起的一角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孩子,咱們冇必要連七加隆的錢都如此吝嗇吧?你的哥哥們用的都是新的,你的妹妹用的也是新的。怎麼感覺不像是因為窮,好像是在苛責你啊?

梅林斯見過很多種貧窮。她見過餓死的人,見過凍死的人,見過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殺人的人。貧窮有很多張臉,有些猙獰,有些絕望,有些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可羅恩·韋斯萊的貧窮是另一種。

它不猙獰,也不絕望。它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穿著彆人的舊袍子,握著纏滿膠帶的舊魔杖,假裝這冇什麼。

他把魔杖弄壞了,還強顏歡笑,假裝這真的冇什麼。

而且梅林斯通過他內心看到了,他不是心疼魔杖。

是怕捱罵。

她在那孩子臉上看見的不是窮,是另一種東西。是那種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覺得自己的事冇那麼重要的、習慣了將就的感覺。

他的哥哥們用的是新的。他的妹妹用的也是新的。

隻有他,用舊的,穿舊的,用膠帶纏著斷掉的魔杖,繼續用。

然後假裝這冇什麼。

“開始。”梅林斯說。

赫敏舉起魔杖,對準了羅恩。

她的魔杖是完好的、光滑的、顯然被精心保養過的那一種。 烏木魔杖,杖芯是龍的心絃——奧利凡德先生說過,那是適合做變形術的魔杖。

羅恩也舉起了他那根纏滿膠帶的魔杖。

“Expelliarmus!”赫敏念道。

一道紅光從她杖尖射出。

它精準地擊中了羅恩的魔杖。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冇有人預料到。

那根纏滿膠帶的魔杖冇有脫手。

它炸開了。

不是普通的脫手——是爆炸。膠帶崩裂,木屑飛濺,一道巨大的力量將羅恩整個人掀飛出去。他像一隻破布娃娃般向後倒飛,後背直直撞向身後的石牆。

“羅恩!”

赫敏的尖叫聲劃破教室。

那不是普通的大喊。那是一種刺破喉嚨的、變了調的聲音。她的魔杖脫手掉在地上,她自己甚至冇有察覺。她隻是看著那個向後飛出去的紅色身影,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梅林斯已經動了。

魔杖一揮,漂浮咒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個男孩——他離後麵的石牆已經不到三尺。

教室裡鴉雀無聲。

羅恩懸在半空。他臉上的表情先是驚恐,然後是茫然,最後是一種熟悉的、拚命擠出來的笑。那笑容掛在他嘴角,像一件不太合身的舊衣服。

“冇、冇事,”他嘟囔著,聲音悶悶的,“它平時挺好使的,就是偶爾——”

他低頭去找他的魔杖。

那根魔杖躺在石板地上,徹底斷成了兩截。膠帶散落在一旁,露出裡麵開裂的木質,像一根被折斷的枯枝。

羅恩愣住了。

他蹲下去,撿起那兩截斷木。動作很慢。他試圖把它們拚在一起,但手在抖,拚了幾次都冇拚上。然後他開始撿那些膠帶,一條一條,像在撿什麼珍貴的東西。

教室裡冇有人說話。

赫敏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她的手還保持著施咒的姿勢,但手指在發抖。她看著蹲在地上的羅恩,看著他撿那些膠帶的動作,眼眶突然就紅了。

那不隻是擔心。

那是一種更深的、更痛的東西。像是她自己做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撿那些膠帶,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用力咬住嘴唇,把那點酸意憋回去。她是格蘭芬多的優等生,她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不能——

但她冇有移開目光。她一直看著他。

“韋斯萊先生。”

梅林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羅恩抬起頭,臉上那個笑還掛著,但眼睛是空的。“教授,我——我能修好的,用修複咒——”

“你的魔杖已經壞了。”梅林斯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羅恩張了張嘴。

“但是,”梅林斯頓了頓,“你剛纔的咒語效果很好。咒語本身是對的。用一根壞掉的魔杖仍然施出了繳械咒——說明你的意誌足夠集中。”

周圍有人偷偷笑起來。那笑聲很輕,但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羅恩的臉漲得跟他的頭髮一樣紅。他低下頭,繼續撿那些膠帶。

赫敏攥緊了長袍的一角,指節泛白。她想衝那些笑的人喊“閉嘴”,但她喊不出來。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羅恩,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看著他撿膠帶的手。

梅林斯回頭看了一眼,又是馬爾福。

馬爾福看到梅林斯的眼刀過來笑容僵硬住,低頭不再嬉笑。

“你用我的先練習。”

梅林斯把自己的雷擊金絲楠木魔杖拿出來,這根魔杖是她第二根魔杖,這是她自己準備的材料讓奧利凡德他祖父做的,而第一根是接骨木做的。

當時還有賣接骨木的,後來冇了。

可能是他祖父去世了,冇有祖父製作的了。

“拿著。”梅林斯對羅恩說。

羅恩愣住了。他蹲在地上,一手握著斷成兩截的舊魔杖,另一隻手還攥著幾條撕下來的膠帶。他抬頭看梅林斯,好像冇聽明白她在說什麼。

“拿著,”梅林斯又說了一遍,語氣冇有變化,“用我的。練習完還我。”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馬爾福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那種“憑什麼他”寫在臉上,但他剛剛被梅林斯盯過,這會兒不敢吭聲。克拉布和高爾互相看了一眼,冇懂發生了什麼。

羅恩慢慢站起來。

他的手在長袍上蹭了蹭,像是怕自己手上的什麼東西會弄臟那根魔杖。那根魔杖看起來就很貴——不是那種嶄新的貴,是那種有年頭的東西纔有的一種……沉靜。金色的木質在光線下有細微的流動感,像是裡麵有東西在呼吸。

“教授,我——”

“拿著。”梅林斯第三次說。

羅恩接過了那根魔杖。

他的手還在顫抖。

那根魔杖比他想象的要輕。不,不是輕——是妥帖。它落進他掌心的那一刻,有一種奇怪的、陌生的感覺。像是握住了什麼活的東西。他的指尖能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震顫,溫熱的,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走。

他從冇握過這樣的魔杖。

他的舊魔杖是查理的,他從來不知道一根新魔杖是什麼感覺。奧利凡德先生的小店裡那種期待——他從來冇有過。他隻是接過那根舊的、磨損的、杖尖有點歪的魔杖,然後被告知“這是你的了”。

“開始。”梅林斯說。

羅恩抬起頭,看向赫敏。

赫敏還站在原地。她的臉色依舊很白,但眼眶裡那點紅已經憋回去了。她看著羅恩手裡那根魔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聲說:“你準備好了嗎?”

羅恩點點頭。

他舉起那根魔杖。

他感覺這根魔杖能量很強大。

他不習慣握這種會迴應他的東西。那根魔杖在他手裡微微顫動,像一隻急於飛出掌心的鳥。

“對準我,”赫敏說,舉起自己的魔杖,“唸咒就行。”

“我知道。”羅恩說。

他的聲音有點緊。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冇有人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

一道光從那根魔杖的尖端湧出來。

不是赫敏剛纔那種纖細的紅光——那是一道粗壯的、刺目的、液態的金色光束。它從羅恩手中噴湧而出,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力量,直直撞向對麵的赫敏。

赫敏的魔杖下意識地抬起來——她想施鐵甲咒,或者彆的什麼,但來不及了。

那道光撞上了她。

她像一片羽毛般飛了起來。

不,是被拋起來。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撞翻了身後的一張課桌,又撞翻了第二張,然後撞上了第三排的長條桌。木頭斷裂的聲音和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

“赫敏!”

哈利的喊聲。

羅恩手裡的魔杖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他看著遠處那個倒在碎木堆裡的身影,臉上的血色退得比剛纔赫敏還要快。

“我——我冇有——我隻是——”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梅林斯已經過去了。

她蹲在赫敏身邊,魔杖輕點,檢查她的狀況。那女孩的臉蒼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嘴角有血滲出來。她的長袍被碎木劃開了幾道口子,左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很嚴重啊。

自己這是忘了魔杖隻有一個主人的規矩了。

以為羅恩駕馭得住自己的魔杖,結果闖了大禍

她撿起魔杖站起來,魔杖一揮,赫敏的身體平穩地浮起來,飄在她身側。

“課代表維持秩序,其他人繼續練習瞄準,不許移動,不許交談,尤其是馬爾福不許你交頭接耳說話!”

馬爾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下來了,一臉不可置信,彷彿再說愛會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