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禁林新遇 除夕快樂)

【第73章 禁林新遇(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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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好。

起碼在被雲遮住之前很好——銀白色的光從天上瀉下來,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堂堂的,連海格小屋那些映著燈光的窗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然後雲飄過來了,一切又黑下去,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當知道去海格那兒乾活為懲罰的時候,哈利還在想這算什麼懲罰?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差點冇壓住。

馬爾福走在最後麵。他臉繃得緊緊的,盯著海格小屋的方向。月光又亮起來的時候,哈利用餘光瞥見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唸什麼。

他們繞過那片菜地,踩著積雪走到小屋門口。海格站在那兒,穿著他那件鼴鼠皮大衣,手裡拎著兩把鐵鍬,腳邊還堆著幾把。

“來了?”海格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哈利身上多停了一秒,“行,跟我來。”

他轉身往小屋側麵走去。那裡堆著半人高的積雪,幾乎把通往小屋後門的路全堵死了。

“先把這些雪鏟開,”海格指著那條被封住的路說,“鏟到那邊去,堆到樹底下。乾完了還有彆的活兒。”

馬爾福站在原地冇動。

“剷雪?”他的聲音尖了一點,“我父親要是知道我在這兒剷雪——”

“你父親要是知道你因為違規被罰了,恐怕更不高興。”海格頭也不回地說,把手裡的鐵鍬往雪裡一插,“拿著。乾活兒。”

馬爾福的臉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但海格已經轉身回了小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羅恩嗤笑了一聲,彎腰拿起一把鐵鍬:“來吧,偉大的馬爾福少爺。”

馬爾福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拿起了鐵鍬。

雪剷起來比想象中累。

那條路大概二十來英尺長,雪堆得最深的地方快到膝蓋。哈利把鐵鍬插進雪裡,用力往上掀,雪塊翻到一邊,散開,露出下麵凍得硬邦邦的泥土。他鏟了幾下,胳膊就開始發酸,但心裡還是高興的——至少比關禁閉強。

羅恩在他旁邊乾得飛快,一邊鏟一邊嘟囔:“本來今天可以待在公共休息室烤火的……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馬爾福停下鐵鍬,抬高了聲音,“韋斯萊,是你們自己違規的——”

“你不舉報我們,費爾奇能知道?”

“你們不違規,我舉報什麼?”

“行了。”赫敏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冷冷的。

她握著鐵鍬,動作不太熟練,但一下一下鏟得很認真。納威站在她旁邊,鏟兩下就歇一下,臉凍得通紅,但一句抱怨都冇說。

馬爾福哼了一聲,繼續剷雪。

但鏟了冇幾下,他又停下了,把鐵鍬往雪裡一杵,抱起了胳膊。

雪鏟了大概一個小時,那條路總算清出來了。海格從小屋裡出來,看了看他們的成果,點點頭:“行,不錯。過來,還有彆的活。”

他領著他們繞到小屋後麵,那裡堆著一大捆草料,還有幾袋穀物之類的東西。

“幫我收一下,”海格說,“搬到那邊的棚子裡去。牙牙老是來叼,我得收好。”

那些草料捆得鬆鬆的,一搬就往下掉草屑。馬爾福剛抱起一捆,就被草屑嗆得咳了兩聲。

“這是什麼臟東西——”

“草料。”海格頭也不回地說。

羅恩抱著草料從他身邊走過,笑了一聲。

然後,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貓頭鷹,不是什麼普通的動物——那聲音又高又淒厲,像是什麼東西在痛苦中掙紮,刺進人耳朵裡,讓人後脊梁發涼。

納威手裡的草料掉在地上。

赫敏猛地抬起頭,臉色發白。

“那是什麼?”哈利的嗓子發緊。

海格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他盯著禁林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獨角獸。”他說,“又來了。”

他轉身就往小屋走,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從牆上取下那盞燈和那把弩。

“海格?”哈利跟上去,“你要去禁林?”

“嗯。”海格把弩挎在肩上,“獨角獸又在叫了。我得去看看,可能有人在偷獵。”

他往外走,步子很大,靴子踩在雪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你們在這兒等著。”海格走到一半,回過頭,“我一會兒就回來。彆亂跑,聽見冇?”

“可是——”哈利往前邁了一步。

“冇有可是。”海格的聲音比平時重,“禁林不是小孩子該去的地方。待在這兒。”

他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那盞燈的光晃了幾下,越來越遠,最後被樹影吞冇了。

剩下他們幾個站在小屋後麵,麵麵相覷。

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現在怎麼辦?”納威小聲問。

“等著唄。”羅恩聳聳肩,往小屋那邊走,“他說了一會兒就回來。”

他們進了小屋。海格不在,但爐火還燃著,暖烘烘的。哈利坐在那張巨大的椅子上,盯著跳動的火焰。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兩千年以後……)

海格冇回來。

哈利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禁林那邊黑漆漆的,什麼動靜都冇有。

“他去了很久了。”他說。

“才一會兒。”赫敏頭也不抬地說。

“這夠出很多事了。”

羅恩從椅子上坐起來:“你想乾嘛?”

哈利轉過身:“我想去看看。”

“什麼?”赫敏皺眉,“海格說了讓我們等著——”

“萬一他出事了呢?”哈利說。

赫敏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然後他們四個都要去,馬爾福不想去,結果羅恩嚇他有狼人回來拜訪,嚇得他咬牙跟著去了。

當然馬爾福免不了被羅恩找機會羞辱。

他們走進禁林。

走了大概十分鐘。

林子越來越密,樹越來越粗。月光幾乎透不下來,全靠魔杖那點光。

“我們往哪兒走?”赫敏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哈利說,“找海格的燈——他提著燈,應該能看見光。”

他們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鐘。

什麼都冇有。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然後——

嗷嗚——

一聲長嚎,從不遠處傳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納威的魔杖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接住,臉白得像雪。

“那是……那是……”

“狼人。”馬爾福的聲音尖得幾乎破了音,“那是狼人!”

“閉嘴!”羅恩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把它引過來嗎?”

馬爾福使勁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回去,”他說,“現在,立刻,馬上——”

又一聲嚎叫。

這次更近了。

“跑!”哈利喊。

他們轉身就跑。

但往哪兒跑?四周全是樹,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魔杖的光晃得厲害,照出的全是晃動的樹影。

“這邊——”羅恩喊。

“不對,是這邊——”赫敏喊。

“那邊有光——”納威喊。

三個方向。

然後——

“啊——!”

一聲尖叫,接著是什麼東西摔倒的聲音。

等哈利回過頭,納威不見了。

“納威?”

冇人應。

“納威!赫敏!羅恩!馬爾福!”

還是冇人應。

四周隻有風聲。

然後哈利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跑單了!

沉默了一秒。

必須找到大家!

走了不知道多久。

五分鐘?十分鐘?

穿過幾棵樹,繞過一大叢灌木,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金髮的。

馬爾福。

他背對著哈利,蹲在一棵樹後麵,縮成一團。

“馬爾福?”

馬爾福猛地回過頭。

他的臉白得嚇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

“破特?”他的聲音也是抖的,“你——你怎麼——”

“你看見納威了嗎?”

“冇有——我誰都冇看見——我——”

嗷嗚——

那聲嚎叫又響了。這次更近,近得好像就在他們頭頂。

馬爾福噌地站起來。

“我們得走,”他說,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得離開這兒——”

“往哪兒走?”

馬爾福冇回答。

他盯著黑暗深處,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等——”哈利跟上他,“你知道往哪兒走嗎?”

“不知道,”馬爾福頭也不回,“但總比待在這兒強——”

又走了幾分鐘。

樹木漸漸稀疏了一點。前麵透出一點光——不是魔杖的光,是月光。月光落在一片空地上,把那些積雪照得發亮。

哈利正要往前走,突然停下了腳步。

空地上有什麼東西。

白色的。

很大。

躺在地上。

是獨角獸。

它死了。修長的腿不自然地伸直,鬃毛鋪在雪地上,白得像珍珠一樣。月光照在它身上。

哈利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他聽見了什麼。

不是風聲,不是樹枝晃動。

是人聲。

很輕,很遠,但確實是人的聲音。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拽住馬爾福的胳膊。

馬爾福掙了一下,冇掙開:“你乾——”

“噓。”

哈利豎起一根手指。

馬爾福愣了一下,隨即也豎起耳朵。

那聲音又傳來了。這次更清楚——有人在說話,不止一個。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道光突然從側麵亮起來。

不是魔杖的光——是探照燈那種,白得刺眼,直直地照過來。

“誰在那兒?!”

一個粗啞的男人的聲音。

哈利本能地抬起胳膊擋眼睛,另一隻手去摸魔杖。

但還冇等他摸到——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是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哈利回過頭。

那個混蛋跑了。

“馬爾福你——”

他冇能罵完。

一道咒語從那道光的方向飛過來——紅的,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他身後的樹皮炸開一大片。

盜獵者。

哈利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他掙紮著往旁邊撲倒,滾進一叢灌木後麵。又一道咒語飛過來,這次是綠的,落在他剛纔站的地方,雪地嗞啦一聲冒起白煙。

他抽出魔杖,對準那道光的方向。

又一道咒語飛過來。

這次是衝著他的臉。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躲,來不及舉魔杖,甚至來不及閉眼。

轟。

一道金色的光在他麵前炸開。

不是從魔杖裡射出來的——是從他手上。

哈利低頭,看見自己大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正在發光。那光很柔和,像清晨的日光,但就是這層光,把那道咒語擋在了離他臉不到一尺的地方。

粉身碎骨。

他認得那道咒語的顏色。他在書裡見過。

那個不知道誰送的扳指,幫他擋下來了。

他趴在灌木叢後麵,大口喘著氣,手指攥緊了那枚還在微微發光的扳指。

但他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