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教連鎖的鑽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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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競逐的激情與寒意，如同峽灣上永不消散的霧氣，在德姆斯特朗城堡厚重的石牆內縈繞了好幾天。城堡裡的氣氛明顯活絡起來，學生們熱烈談論著比賽的每一個驚險瞬間，走廊裡擦肩而過的陌生麵孔也似乎染上了一層共同經曆後的熟稔。梅林斯能感覺到，那股在冰原上展現出的堅韌與機敏，正是這所北方學院深入骨髓的氣質。

隨著十二月的日子一天天滑向月底，另一種更具普遍性的魔法開始滲透城堡的每個角落——那是聖誕節的氣息，但被打上了獨特的、屬於德姆斯特朗的冰與火的烙印。

一天下午，當梅林斯結束與變形術教授的交流，沿著一條能俯瞰主庭院的長廊返回客房時，她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鉛灰色的天空下，庭院和更遠處湖岸的冰麵上，散佈著許多學生。他們並非在玩耍或訓練，而是專注地對著一塊塊或大或小的堅冰揮舞魔杖。冰屑在寒風中閃閃發光，如同微型的鑽石塵暴。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梅林斯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隻見冰塊在咒語的作用下，逐漸呈現出各種形態：有威武的龍和冰原狼，有繁複的幾何星象圖，有模仿城堡塔樓的精巧模型，甚至還有一組正在打魁地奇的小人兒，掃帚雖隻是冰片，卻生動極了。

“冰雕，教授。”一個略顯靦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威克多爾·克魯姆，他剛從樓梯走上來，懷裡抱著幾本厚重的書。“聖誕節的傳統。麻瓜……在北方一些地方也有，但我們的，規模更大，也更……持久。”

梅林斯注意到，一些已完成的大型冰雕內部，隱約有柔和的光暈流轉。“裡麵有魔法？”

克魯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談及擅長事物時的光彩。“保溫咒、加固咒、發光咒。有些複雜的，會加入互動魔法，觸碰時會響起音樂，或者飄出雪花。麻瓜的衛星或飛機發現不了，這裡有很強的隱蔽咒和混淆咒。算是……德姆斯特朗的聖誕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裡，冰雕作品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城堡周圍。巨大的冰聖誕樹屹立在庭院中央，樹枝上掛的不是綵球，而是閃爍的冰晶和幽幽燃燒的藍色魔法火焰。冰做的馴鹿拉著透明的雪橇，彷彿隨時會騰空而起。整個德姆斯特朗彷彿被包裹進一個晶瑩剔透、光怪陸離的夢境，冰冷的外表下躍動著創造的熱情與節日的暖意。梅林斯常散步其中，指尖拂過光滑沁涼的冰麵，感受其中穩定流淌的魔力，心想這真是將環境特質與魔法結合到極致的藝術。

聖誕前三天，也是梅林斯即將返回霍格沃茨的前一天，卡爾波夫校長和一位麵色嚴峻、名叫戈爾斯基的巫師正式向她提出了請求，教授學生她所知的黑魔法。

“梅林斯教授，”在校長的研究室裡，卡爾波夫的聲音比平時更加莊重，“在您返回之前，我們有個不情之請。懇請您為我們的高年級學生，上一堂黑魔法防禦術的公開課。”

戈爾斯基教授補充道，語氣直率：“我們學習的黑魔法，有時過於注重其力量與曆史或者是防禦，太依賴於經典與課本了，您是這方麵的大師，請問您有什麼特彆的可以教給我們的嗎？”

梅林斯沉默了片刻。壁爐火焰在她深色的眼眸中跳動。

“有啊，”她最終說道，聲音平靜，“但我教授的內容，需完全由我決定。”

兩位德姆斯特朗的巫師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公開課那天，德姆斯特朗最大的地下教室被擠得水泄不通。高年級學生幾乎全數到場，不少教授也坐在後排。空氣裡混合著好奇、期待，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這位來自霍格沃茨、據說長生不老的女教授，能教給他們什麼這裡學不到的東西？

梅林斯站在講台前，身上依舊是那件簡潔的深色長袍。她看起來輕鬆自若。

“下午好，”她的聲音清晰悅耳，帶著一種老派的從容，“我知道黑魔法在德姆斯特朗並非禁忌。”

一陣低低的笑聲掠過教室。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但今天，我想談點不同的。譬如鑽心咒。”她清晰地說出那個詞。

台下傳來幾聲幾乎不加掩飾的輕笑。幾個學生揚起了眉毛，交換著眼神。

鑽心咒？一年級就會的東西，有必要教高年級？

梅林斯將那些輕慢儘收眼底。她冇有立刻解釋，反而順著那無聲的質疑走了下去，語氣依舊輕鬆。“是的，鑽心剜骨。Crucio。”她又說了一遍。“我知道，在德姆斯特朗，它的原理、手勢、甚至如何練習施加適度痛苦，都是課程的一部分。你們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對嗎？”

台下傳來幾聲含糊的肯定。威克多爾·克魯姆抱著手臂，眉頭微蹙。戈爾斯基教授的臉色更嚴肅了。

梅林斯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她輕輕揮動魔杖，講台前方無聲地升起了五個由蒼白魔法光線構成的人形靶。

“那麼，做個簡單假設，”她用魔杖依次點過那五個靶子，“你獨自一人，遭遇五名訓練有素、不介意使用致命魔法的對手。他們封住了你的退路。你需要立刻瓦解他們的戰鬥力，或製造混亂脫身。你會怎麼做？”

教室裡安靜下來。有人低聲說：“大規模昏迷咒……”

“障礙重重，逐一擊破。”

“煙霧咒掩護……”

“很好的常規思路。”梅林斯讚許地點點頭，話鋒一轉，“但昏迷咒可能被偏轉，範圍施法威力分散。障礙咒需持續維持。煙霧中你同樣看不清。而鑽心剜骨，”她再次提及，“通常被認為一次隻能針對一個目標。在多人快速遭遇戰中，似乎效率低下，對吧？”

許多學生下意識地點頭。

“魔法，”梅林斯的聲音略微提高，“其威力不僅源於咒語和手勢，更源於巫師的意誌、想象以及對魔法能量本質的理解。我們給魔法分類——黑魔法、防禦術、變形術——這有助於學習，但也常禁錮思維。為什麼鑽心剜骨的能量流，必須像一根針，隻能刺向一個點？”

她停頓了一下，讓問題在寂靜中沉澱。所有人都盯著她，眼神裡的輕慢被好奇取代。

“如果你的意誌足夠強大，構圖足夠清晰，”梅林斯緩緩舉起魔杖，杖尖對準五個靶子中心的上方空處，“你完全可以想象，那股旨在引發痛苦、乾擾神經的魔法能量，並非單一的攻擊，而是鏈條像電流一樣串聯起來。”

她的手腕以穩定而奇特的弧度轉動，彷彿在虛空中勾勒符文，口中清晰地吐出咒語，尾音帶著多重震顫的奇異共鳴：“Crucio Catena！（鑽心剜骨·鎖鏈）”

一道比通常所見更為凝實、色澤暗紅近黑、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電弧竄動的光束，從她魔杖尖端激射而出！它冇有直接射向任何一個靶子，而是在空中劃過短暫而耀眼的軌跡，擊中了第一個靶子的胸口。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整個教室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道暗紅色的光束在擊中第一個靶子的瞬間，冇有消失，也冇有穿透！它像一道被啟用的、充滿惡意的閃電，猛地從第一個靶子的“傷口”處分裂、迸發！一道同樣可怖的暗紅電弧“劈啪”一聲炸響，精準地跳躍到兩英尺外的第二個靶子身上，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滋啦——劈啪！劈啪！劈啪！”

刺耳的魔法爆裂聲接連響起。五個蒼白的人形靶在同一瞬間劇烈地、同步地扭曲、顫抖、收縮！它們發出被魔法共鳴放大的、令人牙酸的、彷彿冰層碎裂又混合著壓抑嘶鳴的聲響。暗紅色的痛苦能量像鎖鏈一樣將它們串聯，形成一個短暫而駭人的能量網絡，每個靶子都在承受完整的鑽心剜骨痛苦，並且這痛苦似乎因為連鎖而產生了共鳴增幅，使得靶子的扭曲姿態比單一中咒更加誇張。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梅林斯便手腕一沉，撤回了魔力。暗紅色的鎖鏈和電弧瞬間消散，五個靶子停止了顫抖，緩緩恢複原狀，表麵彷彿殘留著一絲焦灼般的魔法餘韻。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教室。學生們瞪大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震撼。後排的教授們，包括戈爾斯基，都僵在座位上，眼神銳利地盯著那五個彷彿還冒著“煙”的靶子。

卡爾波夫校長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明顯的驚異。

我們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都冇有記載過有能夠連鎖的鑽心剜骨，你居然會？

幾秒鐘後，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緊接著，巨大的、壓抑不住的喧嘩如同雪崩般爆發！

“梅林的鬍子啊！那是……鑽心咒？！”

“一次……五個？！”

“鎖鏈？！這怎麼可能？”

“咒語變了！她唸的是‘Crucio Catena’！”

梅林斯平靜地等待最初的震撼過去。當每一張臉上都燃燒著興奮、狂熱和求知慾時，她纔開口，聲音清晰：“如你們所見，鑽心剜骨的能量可以被引導、分裂和連鎖。關鍵在於施法時意誌的構圖——你必須在唸咒的瞬間，清晰地‘看到’痛苦能量如鎖鏈般傳遞的路徑，並擁有同時維持對多個目標施加痛苦意願的強大精神力。而這就是鑽心剜骨鏈條。”

一個臉色蒼白、眼睛亮得嚇人的六年級男生猛地舉手，聲音激動得發顫：“教授！”

梅林斯點頭道:“你說。”

“如果鑽心剜骨可以……那……阿瓦達索命咒呢？它也能……？”

這個問題像冰水潑進滾油，教室再次驟然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梅林斯。

梅林斯看著那個男生，露出一絲近似嘉許的、冷靜的笑意。“一個非常大膽，但合乎邏輯的推演，先生。”她緩緩說道，“是的，阿瓦達啃大瓜可以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