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帶哈利去符騰堡
走廊裡很安靜。遠處傳來一陣笑聲,是幾個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抱著行李跑過去,急著趕最後一班馬車。他們的腳步聲在石闆上劈啪作響,很快消失在轉角處。
梅林斯看著哈利。
他站在那裡,抱著那些羽毛筆和羊皮紙,像抱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那件舊毛衣的袖口已經磨毛了,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她記得那是什麼,二年級時被蛇怪咬的。他的眼鏡片上沾了一點灰,但他沒有擦。
“回去了也沒什麼好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梅林斯聽得很清楚。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留校過聖誕的,不是因為家裡太遠,就是因為家裡不想讓他們回去。哈利·波特屬於哪一種,她知道。
德思禮一家。女貞路4號。那個把他關在碗櫃裡的地方。
梅林斯沉默了幾秒。
她本來要走的。皮箱已經收拾好了,在辦公室裡等著她。去德國符騰堡,進那個山腹裡的衛所城,找那批藏了五百多年的漢籍。佛阿拉覺羅那群人已經去過了,她得趕在他們前麵——或者至少去看看他們找到了什麼。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是平安夜。
“你吃飯了嗎?”她問。
哈利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吃飯了嗎。”
他搖搖頭。“還不餓。”
梅林斯看著他。瘦削的肩膀,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雙藏在圓眼鏡後麵的綠眼睛。十一歲,她記得。和德拉科一樣大。德拉科今天晚上應該在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裡,坐在壁爐前麵,等著明天早上拆禮物。而哈利·波特站在走廊裡,抱著作業,說“還不餓”。
“跟我來。”
她轉身往前走。
哈利站在原地,沒有動。
梅林斯沒有回頭。“廚房。家養小精靈會給你弄點吃的。”
“我——我還要寫論文——”
“論文不會跑。”
她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不輕不重,但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哈利猶豫了兩秒。然後他跟了上去。
廚房在大禮堂下麵,是一條很長的走廊盡頭。入口是一幅水果畫——梅林斯伸手撓了撓那隻梨子,它咯咯笑起來,變成一隻綠色的門把手。
裡麵很溫暖。爐火燒得很旺,四個長桌上擺滿了吃的——烤雞、火腿、布丁、南瓜餡餅,還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燉菜。十幾個家養小精靈正在忙碌,看見他們進來,立刻圍上來鞠躬。
“梅林斯女士!”
“哈利·波特先生!”
“聖誕快樂!”
“想吃點什麼?”
哈利被他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他頭一次看到家養小精靈跑到前麵來問。
但對於梅林斯來說習以為常了。
梅林斯找了張凳子坐下。“給他弄點熱湯。還有麵包。”
小精靈們立刻忙起來。幾秒鐘後,一碗冒著熱氣的蔬菜濃湯出現在哈利麵前,旁邊還有一籃剛出爐的麵包,黃油在小碟子裡化開,金燦燦的。
哈利坐下來。
他拿起勺子,又放下。他擡起頭看著梅林斯,像是想說什麼。
“吃。”梅林斯說。
哈利低下頭,開始喝湯。
梅林斯看著他。他吃得很快,但不像餓——更像是不敢相信這些東西真的是給他的。他每喝幾口就擡起頭,看看四周,看看那些小精靈,看看梅林斯,然後繼續低下頭喝。
湯很快就見底了。麵包也吃了一半。
哈利放下勺子,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後他坐直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那個姿勢讓梅林斯想起德拉科,坐在她辦公室裡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等著被審判似的。
“謝謝您,教授。”他說。
梅林斯點點頭。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住了。
“哈利。”
哈利擡起頭。
“我明天要去德國。”梅林斯說,“符騰堡。山裡有個地方,我要去看看。”
哈利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說這個。
梅林斯自己也有些意外。她沒有必要告訴任何人她的行蹤。但她說了。
“你要不要一起?”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話已經說了,收不回來。
哈利的眼睛睜大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他問:“德國?”
“嗯。”
設定
繁體簡體
“可是——聖誕節——”
“聖誕節怎麼了。德國也有聖誕節。”
“可是——開學——”
“三天的假。”
“可是我——我沒有準備——”
梅林斯看著他。他的臉有點紅,手指攥著那捲羊皮紙,攥得很緊。他在找理由,她知道。不是不想去,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隻需要帶上你的魔杖和換洗的衣服。”她說,“其他的我來處理。”
哈利沉默了很久。
廚房裡很暖和,爐火劈啪作響,小精靈們在遠處忙碌著,偶爾傳來幾聲歡快的交談。外麵是霍格沃茨的走廊,空蕩蕩的,靜悄悄的,隻有風聲和雪聲。
“我怕趕不上開學。”他終於說,聲音很輕。
梅林斯看著他。
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個男孩站在她麵前,也是這樣的眼神。那個男孩問她:“如果我跟您走,還能回來嗎?”
她當時說:“你想回來就能回來。”
那個男孩後來沒有回來。但他不是因為趕不上。
“遲到而已。”她說。
哈利擡起頭。
梅林斯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綠,很亮,像是有光在裡麵。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是平安夜,也許是一個人在德國山裡的石室裡過聖誕太冷清,也許是這個男孩剛才低頭喝湯的樣子讓她想起太多事情。
“遲到而已,霍格沃茨又不會跑掉。”她重複道,“麥格教授會不高興,但她不會把你開除。斯內普會扣你分,但你本來就不缺被扣的分。至於鄧布利多——”她頓了頓,“他大概會笑笑,然後問你在德國看到了什麼。”
哈利愣住了。
然後,很輕地,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那不是一個完整的笑。但那比笑更難得。
“我沒有護照。”他說。
梅林斯挑了挑眉。“巫師不需要護照。你先去拿著你的東西。”
哈利也覺得一直待在這兒無聊,所以點頭道:“好。”
哈利隻需要帶著海德薇。
梅林斯說著拽著哈利,直接使用幻影移形離開。
直接變到了傳送點。
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聽見梅林斯說道。
“別亂動。掉下去我不負責撿。”
哈利愣了一下。
而後再用傳送鑰匙直接一步到位傳送到德國。
哈利已經臉色蒼白了。因為他剛剛肚臍眼後麵被一個鉤子猛地一拉”,然後雙腳離地向前疾飛,眼前一片模糊。
“這是……”
“這是門鑰匙,許多人使用後會感到頭暈噁心,甚至出現“暈門鑰匙”的癥狀還能正常的。”梅林斯抱歉的笑了笑,又遞給他一杯止暈藥劑。
哈利喝了後才緩過勁來。
這是他頭一次接觸門鑰匙。
他的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剛纔好多了。他站在原地,使勁眨了眨眼睛,然後擡起頭——接著,他的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發出來。
他們站在一座山的半腰。
“這裡……”
“這裡是薩爾河。”
梅林斯看著流淌的河流,神色哀傷。
“教授您……”
“沒事,我隻是想到了曾經這裡死去的人。”
“曾經?”
梅林斯卻直說道:“走吧,這隻是一個節點而已,還要過一個門鑰匙呢。”
等穿過下一個門鑰匙。
“歡迎來到德意誌符騰堡州。”
梅林斯提著箱子笑著解釋道,“當然咱們還得用幻影移形走一段,你好些了嗎?”
哈利聞言眼睛瞪大了。
還要幻影移形嗎?
哈利緩了緩點頭。
梅林斯抓著他的手噗的一聲音爆後離開。
哈利緩過來時,就看到了巨大的一座城池。
城牆由粗糲的暗色巨石壘成,風格奇異——依稀能辨出幾分東方水鄉白牆青瓦的靈秀線條,卻又被苛刻的實用性所扭曲。如今,石牆上爬滿了深黑色的苔蘚與枯死的藤蔓。腐朽的木門歪斜地掛在鏽蝕的鉸鏈上,街道石闆縫隙間,野草已在嚴寒中僵死。
“歡迎來到我家。這裡有麻瓜驅逐咒,所以沒人能發現這裡。”
對於梅林斯來說這裡有一種超越尋常髒亂的臟,並非灰塵或汙垢,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凋零,像是被時光本身細細研磨後飄散的寂滅粉末,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死亡在這裡沒有氣味,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哈利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因為害怕——雖然他也確實有點害怕。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往哪裡站。這座城池太大了,太安靜了,太……太不像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那些牆上的紋路,那些歪斜的門框,那些石闆上已經僵死的野草,每一樣東西都在告訴他:你不屬於這裡。
海德薇在籠子裡不安地撲騰了一下。
梅林斯提著皮箱往前走。她的腳步聲在石闆路上很輕,但在這片死寂中,卻清晰得像敲在什麼東西上麵。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
“站著幹什麼。進來。”
哈利嚥了口唾沫,跟上去。
他踩過那些僵死的野草,經過那扇歪斜的木門——門上的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但還能看出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他擡起頭,看見門楣上有一塊匾。
匾上的字他不認識。彎彎曲曲的,像畫,又像符號。
“那是什麼?”他問。
梅林斯擡頭看了一眼。
“符寨。”她說,“我的姓。”
哈利愣了一下。他一直以為她菲希——因為大家都叫她菲希教授。
他們走進城門。
裡麵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要寬。兩邊的房子擠在一起,有的高,有的矮,但都是那種奇怪的風格——東方的屋頂,西方的石頭,混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窗戶都是黑的,沒有光,沒有動靜。有些門開著,裡麵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雪開始下了。
很小的雪,細得像粉末,從灰白色的天空裡飄下來,落在那座死城的屋頂上,街道上,僵死的野草上。沒有聲音。
“這裡……很安靜。”
“嗯,因為這裡已經沒有人了。”
“為什麼?”
“因為都被殺死了。”
設定
繁體簡體